他抬头看白璃。
白璃道:“我每天戴着它,就等于每天带着你一道光。”
苏清南把簪子还给她,没说话。
白璃接过簪子,重新插回发间。
她插得很慢,很稳,像在做一件极郑重的事。
渡厄的舟再次靠岸时,舟上坐着青栀和厉寒声。
青栀脸色有点红,厉寒声脸色有点白。
两人上了岸,青栀低着头快步走到白璃身边,把脸埋在她肩头,闷声道:“白璃姐姐,别问。”
白璃拍了拍她的背,没问。
厉寒声走在最后,脸色虽然白,可步子很稳。
苏清南看了他一眼,厉寒声迎上他的目光,道:“我把该说的说了,她也是。”
苏清南点头,没追问。
渡厄收舟靠岸,合十道:“四位皆已渡河。贫僧带你们去忘川城。”
他转身朝白玉佛塔走去。
四人跟在后面。
青栀走了几步,忽然小声对白璃道:“白璃姐姐,方才渡河的时候,厉寒声跟我说了一件事。”
白璃问:“什么事?”
青栀道:“他说,他在幽泉城城主书房里找到第六重天的图时,图底下还压了一张纸条。纸条上只有一句话,他没告诉公子。”
白璃问:“什么话?”
青栀道:“纸条上写的是,渡厄有诈。”
白璃脚步一停。
她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渡厄。
渡厄的背影很静,灰白僧袍随风轻摆,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行脚僧。
白璃收回目光,低声问:“厉寒声为什么没说?”
青栀道:“他说他不敢确定。那纸条可能是东方城主留的,也可能是别人塞进去的。他说先看看渡厄到底要干什么。”
白璃沉默了片刻,然后把手伸向苏清南。
苏清南侧头看她。
白璃没说话,只把手放进他掌心里,握得很紧。
苏清南感觉到她掌心的力道,低头看了一眼,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渡厄。
他没问,只把白璃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渡厄带四人穿过那片很白的平地,走到白玉佛塔脚下。
佛塔极高,塔身由整块白玉雕成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。
那些经文不是刻上去的,是长上去的,像藤蔓,像脉络。
塔底有一扇门,门楣上悬着一盏灯。
第六盏灯。
灯还没亮,灯芯是黑的。
灯座很旧,与前面五盏灯一模一样。
渡厄站在门前,转身看着四人。
他开口,声音依旧清而淡:“第六盏灯,需要有人在此塔前坐禅三日。三日之内,心中无杂念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