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底掠过一丝动容。
身为四川巡抚、掌控一方地界的实权大员,杨嗣昌位列全场视野最佳的贵宾高台。
在座皆是大明封疆大吏与朝堂重臣。
山西巡抚宋贤,眉眼冷峻,寡言矜持;
河南巡抚陈必谦侧身与身旁京官低声闲谈,折扇轻摇,姿态闲适;
其余各省布政使、按察使、侍郎齐聚,而府县官吏、低阶官修,连过来行礼的资格也无。
杨嗣昌视线在洪承畴身上停留。
对方似有所感,抬眸对视。
杨嗣昌无波无澜,径直向陈必谦身侧撩袍。
陈必谦收起折扇,拱手含笑:「杨大人。」
杨嗣昌从容回礼:「陈大人。」
陈必谦上下打量杨嗣昌,由衷赞叹:「杨大人精进迅猛,前路不可限量。」
杨嗣昌谦逊:「困于瓶颈,何谈精进?倒是陈大人老当益壮,稳居胎息八层,当真前程可期。」
本是官场寻常客套话语,可陈必谦却收敛笑意,长长叹了口气:「杨大人久居西南,许不知近日河南,生出棘手隐患。」
杨嗣昌侧目,静待下文。
「洛阳有间盟社,社员尽是先天灵窍。」
陈必谦神色凝重:「这群后生抱团结党,公然非议朝堂修行规制————扬言早年服食种窍丸、后天开窍的修士,耗费海量修行资源,进境远不如先天灵窍者。」
「如此也就罢了,他们竟还呼吁,停止对后天修士一切资源供给,将灵粮、灵药尽数划归先天灵窍者所用。」
杨嗣昌眉峰微挑:「年少妄言,不知天高地厚。」
陈必谦忧色更重:「老夫早前查抄盟社,想杀鸡做猴,不料他们愈发嚣张跋扈,竟公然劫掠朝廷调拨、
专供河南官修的灵米官粮!」
这回杨嗣昌真惊讶了:「如此恶行,与旧年那帮贼修何异?」
陈必谦叹道:「不一样————贼修是贼,可剿可抚。」
「这帮后生抢了东西,却非自用,而是运回京师,让户部重新接收!」
杨嗣昌脸色一变:「怎会有如此狡猾的儿贼?」
陈必谦道:「贼不贼的老夫无心再论————且观先天灵窍逐年增多,天赋远超我辈后天修士。」
「现今他们抱团自立,隐隐成势。」
「再过十数年,他们必修为大成、人数鼎盛————」
陈必谦苦涩道:「大浪淘沙,仙朝————终究会被先天灵窍主导。」
牵扯权力更迭、资源重构,本以为道途尽在掌握的杨嗣昌,一时难以作答。
「不至于。韩公与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