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更多人冲过来,在刑台下挤作一团。
用的是最文雅的梵语,骂的却比贩夫走卒还要不堪入耳。
周延儒神色淡然,朝侍从递了个眼神。
侍从搬出五把椅子,一字排开。
周延儒看都没看脚下那群人,平淡宣布道:「坐上此椅者,可得机缘。」
话音刚落,的数十人同时抬头,眼睛亮得骇人。
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同时抓住椅背。
第四个人慢了半步,被第五个人从身后扯住领口往后拽,一起滚倒在泥地里扭打。
忽然,第三个摸到扶手的人发出惨叫,原来追上来的人咬在他手腕,牙齿深深嵌进肉里。
后来者人趁机将前面几人拖下来,试图抢坐上去。
不断有人倒下,不断有人爬起,又被重新踩进泥浆与血溪。
眼看昔日的高种姓者为五把椅子大打出手,围观的德里人鸦雀无声。
「原来他们跟我们一样。」
「原来梵天的嘴也会流血————」
不知过了多久,椅子终于坐满。
他们的双手必须撑著膝盖,才能勉强维持坐姿,脸上挂著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液体,呆呆地望著周延儒。
周延儒也看著他们。
从头到尾,没有出手制止,欣赏一出烂戏。
直到打斗声彻底平息,他才屈指弹出五粒种窍丸,穿过雨幕,落入五个浑身是血的人口中。
种窍丸没有疗伤功效。
服下丹丸的五人或断了肋骨,或少手指,本应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,却兴奋得又哭又笑,含混不清地高喊:「我能修仙了!」
「摆脱轮回,长生,真正的长生————」
「值得,值得。」
除了德里民众在围观,另一双眼睛,也将此间看得清清楚楚。
德里城西七十里,阿拉瓦利山脉无名山峦。
崇祯盘膝坐于赭红色岩石顶端。
暴雨没有沾湿他的一片衣角,月白道袍微微拂动,紫府境灵识铺展开去,将德里地界尽数纳入,感知每一个生灵的情绪波动。
痛哭的老妪,悲愤与绝望;
盘算自己是婆罗门的匠人,心跳加速的兴奋和隐秘的不安;
泥浆中撕咬扭打的昔日贵族,骄傲与愤怒,恐惧与贪婪————
崇祯满意颔首:「周延儒可算开了窍。」
放出五粒种窍丸,让昔日高高在上的婆罗门与刹帝利,当著全城贱民的面,像一群野狗般争夺骨头。
这如此场景,击碎的不只是种姓制度,还有种姓制度赖以存续千百年的,于印度众生心中根深蒂固的敬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