叹了口气:「我就知道。」
他负手站在码头上,望著河面上来来往往的独木舟和帆船,目光有些怅然。
这两年来,黄宗羲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修炼上,深居简出,每隔数月才露面一次。
宗门的日常事务、城中的治理、与土著部落的交往、对葡萄牙人的管束一所有这些琐碎繁杂的事情,全都落在了张岱肩上。
他是此地总管,可他总觉得,与这些人交流十分费劲。
淳朴是淳朴,可脑子转得慢。
交代一件事,要说三遍才能记住。
那些葡萄牙人,倒是精明,可精明过了头,总想著耍心眼,推一下动一下,稍微松懈便要钻空子。
「用起来极其不顺手。」
张岱在心里默默抱怨了一句。
他真正想要的,是大明的散修。
可「明夷待访宗」,说是宗门,在大明朝天眼里,估计与贼修差别不大。
尤其黄宗羲当年四处奔走、联络各地官员,早已被朝廷定性为「图谋不轨」。
张岱只能想办法,通过南洋诸岛的海商,隐晦地将消息传递出去。
可消息传得太过隐晦憋屈,地点模糊,即便有人想来,也找不到准确的位置。
「大长老,还继续登记吗?」通译的声音将张岱从思绪中拉了回来。
「登,继续登。」
张岱摆了摆手:「我先回去处理文书,有事来寻我。」
他转身往回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:「对了,那帮葡萄牙人的汉语学得怎么样了?」
通译苦笑:「会说的就那么几句,大人饶命」、小人不敢」、多谢大人」————」
张岱嘴角抽了抽:「就没有一个能说完整句子的?」
「有一个,能说今日天气甚好」。」
「————罢了罢了,能说几个字是几个字。总比他们用拉丁文写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强,我看了头疼。」
张岱摇了摇头,抬脚往回走。
他得回去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书—一与各部落的贸易契约、城中的治安条例、修士的修炼资源分配、粮食储备的盘点————每一样都需要他亲自过目。
还要抽空教那些土著和葡萄牙人说汉语。
「我张岱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出身,诗词歌赋样样精通,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?」
他低声嘟囔著,语气里满是无奈。
就在这时,他的余光瞥见了河面上的一艘船。
不是土著们的独木舟,也不是葡萄牙人的桨帆船一而是一艘中土样式的福船,船身不大,吃水不深,桅杆上挂著半旧的风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