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臂不慎碰倒了桌案一角。
锋利的裁纸刀掉在地上。
周皇后看著那把裁纸刀,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:
如果自己就这样死去————
「他会为我流泪吗?」
念头一旦生出,便无法消除。
她弯下腰,伸出手,握住了那把裁纸刀。
刀柄冰凉。
周皇后直起身,望著自己的手腕。
她以为自己会害怕,会手抖,会退缩。
可当锋利的刀刃划过肌肤,温热的鲜血涌出的那一刻。
她心中竟生出一种许久没有的————
松快。
十七岁入宫为后。
二十年来,她与内阁周旋,与百官博弈,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,战战兢兢地走每一步。
没有人问她累不累。
没有人问她撑不撑得住。
她只是一个「工具」,用来稳定朝局、平衡各方势力、替闭关修道的皇帝,守住这江山。
她撑得太久了。
久到麻木。
血不断地涌出,眼前开始模糊。
周皇后望著蔓延的殷红,最后一丝念头是:
阴司尚未建成,烜儿————父亲————她还能在九泉之下,见到他们吗?
她失去了知觉。
再然后,便是此刻。
「朱由检!」
虚幻的身影骤然凝实。
始终阖著的眼眸,缓缓望向她。
周皇后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,哽咽道:「你连我为何轻生,都不问一句吗?」
茶榻上的身影微微颔首,语气依旧平淡:「皇后为何轻生?」
周皇后一噎。
她抬手拭去眼泪,想要开口,可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不知从何说起。
是啊。
她为何要轻生?
就因为等了他一夜,他没来?
就因为二十年的孤枕难眠,压得她喘不过气?
就因为那一瞬间的念头,想看看他会不会为自己流泪?
这些话,她如何说得出口?
她可是大明的皇后。
总领仙朝建设二十载的皇后。
是让内阁不敢轻视、百官不敢造次的中宫之主。
死了也就算了,活著的她,怎么可以说出这般软弱的话?
周皇后忽然觉得荒谬。
她活到今日,四十一岁。
曾是父亲周奎膝下的娇女。
十七岁之后,才成大明的皇后。
可无论是娇女,还是皇后,她从来都不是她自己。
「陛下可知,臣妾这二十年,是如何过来的?」
她不想再撑了。
不想再在这个男人面前,假装坚强。
「内阁诸臣,哪一个不是人精?」
「臣妾一个十七岁女子,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