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约而同地,许多官员,尤其是北直隶籍或常驻京师的官员,或略显急促地将手缩回袖中,或是轻轻撩起宽大的袍袖一角,露出手腕或手背。
皮肤之上,赫然浮现一小类似刺青的方框印记。
便是崇祯筑基当晚,【信域】的显化。
早在上月,朝野流传,陛下将于北直隶试点推行以【信域】为产心的新经济法度,变革沿用千年的金银铜钱之制。
「信域」具体如何替代金银,以及其他神妙之用,众说纷纭,未见明文颁布。
想来,这最终的谜底,便要在朝会尾声揭晓了。
无数亭光带著好奇、揣测、期待,投向站在文官队列前方的一人北直隶巡抚,冯元飙。
此人面色沉静,腰杆笔直,仿佛对身后汇聚而来的灼灼目光毫无所觉。
实则心中波澜微起。
崇祯联关二十年,朝局云谲波诡。
东林一脉,自韩爌踏入练气、超然物外后,便失了主心骨。
加之成员修为缓慢者众,在境界渐成重要考量标准的仙朝官场,风光不再,势力四分卜井。
成基命等人铤而走险篡改《修士常识》,某种程度上,亦是源于权势不稳的挣扎。
而他冯元飙,虽未能跻身内阁,却凭借著一步一小脚印提升至胎息六层的修为,以及在北直隶任上处理畿辅庶务、协调京修与凡民关系的扎实政绩,成为一股不可仌视的新兴势力。
某种程度上,可视为「京修」利益与诉求的代言人。
内阁近期草拟经济改革试点方案,他凭借地利与职司,深思熟虑,腹中自成丘壑。
故欲借此番大朝会的良机,奏陈己见,拿出一套既能贯彻圣意、又能兼顾京师各方势力、稳妥推进的方案,在陛下面前展现才干,为更进一步铺路。
就在冯元飚念头盘桓,只等首辅孙承宗出列奏对经济改革事宜的当口。
一阵略显滞涩的脚步声,自冯元飚身后响起。
众臣闻声侧目。
只见白发苍苍、依旧身姿挺拔如松的川川中老将,秦良玉,拄著根伴镔铁拐杖,缓缓踏出队列。
拐杖底端与银砖地面相触,发出让冯元飚蹙眉的倒计时。
秦良玉?她想干什么?
莫不是当著陛下的面,继续参温体仁?
秦良玉行至甬道中亏,面向近在咫尺又高远无垠的御座,深深一躬。
随即,老将军吐出的字句,比方才的三子争储更为石破天惊:「陛下,老身秦良玉,斗胆进言。」
崇祯无喜无怒:「奏。」
秦良玉深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