载,足不出永寿宫,竟对天下各省、各府、各县,洞悉到了如掌观纹的地步。
这只能说明,夫君手中,掌握一种她无法想像、甚至无法理解的情报收集方式。
是覆盖全域的大范围侦测法术?
潜藏于官员身边的、比纸人更高级的造物?
还是照见因果的莫测法门?
周皇后心情复杂。
既有对夫君的凛然敬畏;
又有一股混合仰慕与悸动的热流,自心底悄然滋生。
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淡漠伫立的月白身影,落在他线条清晰无甚表情的侧脸上,怔怔出神。
陛下既对天下事了如指掌————
今日这场声势浩大的入京述职,意义何在?」
崇祯帝对皇后的目光恍如未觉。
时间在宣读声中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王承恩终于念完了圣旨的最后一个字,躬身退后。
鸦雀无声。
上千名官员上榜,涉及奖惩生杀。
殿中的,有五分之一直接相关。
其余虽未当场听到自己的名字,但想到旨意自己那份「考绩」恐怕也已尘埃落定,心中同样惴惴难安。
「这职还怎么述啊————
窒息的沉默中,首辅孙承宗率先出列:「陛下明察秋毫,实乃仙朝之福,万修之幸。」
无论是喜是忧,是念惧,庆幸还是绝望。
霎时间,衣袍拂动。
以毕自严、卢象升、韩等受赏重臣为首,洪承畴、吴三桂、沐天波等封疆紧随其后,再至各部院堂官、地方大员、乃至刚刚保住性命却前途赔淡的官员————
尽数叩拜。
「臣等—谢陛下圣恩!」
声浪渐息。
崇祯微微颔首,接受叩谢。
「琐事已定。」
「便由广东起。」
说罢,他抬手,在铜磬边缘轻轻一敲。
广东巡抚兼户部尚书毕自严,先行一礼,然后才从袍袖中取出一方看似不起眼的帕子。
他双手托帕,闭目凝神,口中以极低的音节默念了几句,将帕平铺在光洁的银色地面上。
小小的灰帕边缘,似缓慢舒展的植物脉络,无声地生长。
眨眼间,不过尺许见方的灰帕,扩张成为一块足有十丈长宽、边缘规整的正方形毯面。
灰色平面上,有密密麻麻、排列有序的蝇头小楷、精细图画、以及各种线条明晰的图表。
赫然是一份详尽的广东二十年施政与人口发展总览。
「臣,广东巡抚毕自严,谨奏。」
「崇祯元年,仙朝肇始之初,广东省在册民户丁口,经核实,共计五百三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