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刑场高台。
周延儒狂笑震天,周身那些狂舞的暗红血管触须,如钢钉般深深扎入高台石板,将他身躯缓缓托举虚浮。
胎息九层的修为在命数灌注下轰然松动,气息节节攀升,即将向练气门槛发起冲击!
侯恂同样气息暴涨。
原本胎息七层的修为几乎瞬息突破,直达八层巅峰,且仍在攀升。
鼻涌离火的朱慈烺、以及紧抱他的朱慈恒,身上【契令罚则】施加的契约,也在命数冲刷下崩解。
无限逼近练气关隘的浑厚灵压,再无保留地释放开来!
望著三人气息冲天的震撼景象,原本因疫病折磨痛苦呻吟、处干巨大惊愕中的金陵官员们,脸上纷纷涌现出狂喜。
「开始了,终于开始了!」
张之极喃喃道:「命数垂青————蹉跎于胎息三层————今日终见曙光!」
「爹,您要是晚几年再突破,该多好啊————」
高弘图不顾脏腑绞痛脸上病态的潮红被兴奋取代:「值了,一切都值了!早降子、瞒报丁口、纵容乡野糜烂————」
种种罪孽算计,不就是为了此刻么?
钱士升捻须的手都在发抖,环顾左右同样面露狂喜的同僚:「快!运功引导!莫要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缘!命数加身,突破就在今日!」
钱谦益、马士英、阮大铖等人纷纷勉力盘坐,试图运转周天,接引漫天洒落的看不见的甘霖。
停滞多年的修为瓶颈寸寸碎裂,寿元延长、道途开的锦绣前程————
并没有发生。
只因狂喜仅仅持续了短短数息。
金陵众官很快察觉到不对。
为何只有朱慈烜、周延儒、侯恂气息疯狂暴涨,甚至垂死的朱慈烺都在发生异变。
而他们,感受不到半点修为松动的迹象,只有因劫数引发的病痛越来越强烈。
「呃啊」
阮大铖最先忍受不住,十指抠进手臂皮肉,抓出深深血痕,嘶声朝高台吼道:「侯恂!你们做了什么?不是说好了————但凡参与推动释尊诞生,皆可分润命数吗?为何——
为何我等·————」
侯恂闻缓缓转头,白色纸面具对准形容狼狈的官员。
「分润命数?」
「就凭你们这些蝇营狗苟、只知钻营算计的官场虫豸————」
「也配沾染命数,求长生大道?」
侯恂食指凌空一点。
幽暗灵光进发。
轻响声中,阮大头颅如西瓜般爆开,红白之物混杂雨水溅落一地。
全场死寂。
侯恂双手负于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