敏、莽古尔吉仍处于巨大的冲击中,迟迟没有发出明确的指令。
——又或者说,沉默本身就是明确指令。
代善索性不再理会他们,径直冲上城楼,挥刀指向对岸,用尽全身力气咆哮:
「放!放!放!」
「轰!」
「轰!」
「轰!」
十二门红夷大炮次第怒吼。
炮口喷吐出炽烈的火光和浓烟。
沉重的实心炮弹撕裂空气,带著死亡的尖啸,居高临下朝浑河对岸的人群砸去。
距离未超出射程,目标静止不动,已然是必中的一击。
代善双手死死抓住城楼垛口,瞪著布满血丝的双眼,嘶声喊道:
「明狗,管你们什么妖法,我八旗勇士在此,定叫你们祭旗!」
他似乎已经看到炮弹落下,血肉横飞,白色身影及其周围被炸得粉碎的景象。
然而。
激射而出的炮弹,在飞临浑河水面上空时,动能瞬间消失。
它们悬停了刹那,直直砸进河水中。
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,这些铁铸炮弹,并未如常理般沉入河底,而是轻飘飘地浮在水面,如同一段段软木。
代善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,表情彻底凝固。
「贝勒爷……别,别打了!」
他身旁一名年轻士卒面无血色,带著哭腔劝道:
「他们……他们或许是天神的使者啊!」
「狗奴才。」
代善扭过头,像看狗一样瞪著这名士卒,腰刀毫不犹豫地挥出。
血光迸现,劝谏的士卒惨叫身亡。
代善状若疯魔,声嘶力竭地挥舞染血的腰刀,逼迫著周围吓傻的士卒:
「再放——再放!给我轰!直到轰死他们为止!」
士卒们只能颤抖著重新装填,又一连发射了好几轮炮弹。
结果毫无改变。
上百颗炮弹呼啸而过,却在同一位置重复著诡异的骤停、坠落。
旋即——
漂浮在河面上的炮弹,自行向著岸边聚集,严丝合缝地靠拢拼接。
转眼间,竟组成了一艘由炮弹铺就的浮船。
对岸人群中,一位面白无须、手持拂尘的宦官,迈著四方步,神态倨傲地踏上浮船。
他身旁身后,跟著几名气息沉稳的明军士卒,以及一位身著大明官袍、气度不凡的官员。
炮弹浮船无人划动,却自行向著沈阳城的方向飘来,平稳如马车行驶在坚实路面。
城墙上,负责操控大炮的炮兵们被接连发生的景象吓丢了魂,一个个僵立原地,再也无人动手。
代善怒不可遏:
「愣著干什么!动手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