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面神鼓,以安巴萨满为中心,形成一个跳动的圆圈;
口中吟唱古老晦涩的歌,脚步随鼓点移动。
初始,鼓声沉稳,如远方传来的雷鸣,神歌低回,似与祖先的灵魂窃窃私语。
萨满们的舞步也相对缓慢,如同在丈量神圣的土地。
随著仪式的进行,鼓点逐渐变得急促,神歌也转为高亢。
他们的舞蹈节奏越来越快。
他们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。
他们仿佛正挣脱肉身的束缚,即将与天地神灵展开沟通——
根据萨满传统,急促有力韵律分明的鼓点预示吉兆,杂乱无章的鼓声则被视为不祥。
圆圈中央。
安巴萨满对周遭狂舞的同僚恍若未闻,恭敬地捧起猪肩胛骨。
——萨满占卜,常用狍子、鹿、猪等常见猎物的肩胛骨。
之所以选用猪骨,皆因「猪」与明朝国姓「朱」同音,隐含以祖灵之力克制明朝皇室的愿望。
「护佑我族的列祖列宗,请睁开你们洞察一切的眼睛!」
「告知你们迷茫的子孙,大金的国运将走向何方?」
「那南方的明国,到底发生了何种诡变?」
「你们迷茫的子孙该怎样做,才能破除危难?」
随著他的祷告,周围十余位萨满的舞蹈愈发癫狂;
身披的兽牙彩羽在剧烈的舞动中狂乱摇摆,吟唱的神歌不成调子,化作混乱的呢喃。
刚刚回到沈阳,尚不完全了解栎林之战细节的代善,望著眼前近乎失控的的萨满仪式,忍不住低声对身旁几人道:
「有必要如此兴师动众吗?我军折损两千精锐,但八旗根基尚在,仍有数万能征善战之士,更有汉人包衣可供驱策。何必自乱阵脚,搞得人心惶惶?」
另外三位贝勒,无一人回应他。
莽古尔泰与阿敏,这些天亲眼见证了范文程派出的探子,潜入锦州与大凌河周边后,就再无任何音讯的事实。
仿佛只要一进入大明地界,探子们就会被立刻清除。
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报空白,比战斗失败更让他们感到不安。
内心深处,莽古尔泰与阿敏对多尔衮说辞的态度,也发生了动摇。
见三人沉默,代善只能将剩余的话咽回。
终于。
安巴萨满睁开双眼。
兽骨占卜率先有了结果。
视线在接触到猪肩胛骨表面的瞬间,他的瞳孔收缩如针尖。
布满老年斑的手,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。
良久。
在周围萨满狂舞和震天鼓声的衬托下,安巴萨满颤巍巍地起身,捧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