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的漫长驿道上,杨勇的血脉被一一斩断,无一生还。至此,文帝长子一脉,绝嗣。
大业三年(607年),一场外交风波引发了朝堂剧变。是年,杨广于东都洛阳大宴突厥启民可汗,赐帛二千万段——相当于全国数年的丝绸产量。启民可汗的部众各有重赏,车马仪仗之盛,竟逾汉家诸侯王。杨广以此宣示天朝威仪,向四夷炫耀富庶,却不知此举在朝中老臣眼中,已是祸*国之举。
高熲,这位开皇朝的第一名臣,文能安邦、武能定国,自辅佐文帝以来,竭诚尽节,功勋卓著。他目睹启民可汗对中原山川险要了如指掌,心中忧虑,私下对太府卿何稠叹道:"突厥虏酋,颇知中国虚实,山川险易。今陛下待之过厚,彼必生轻慢之心,恐为后世大患。"
贺若弼,灭陈名将,以"落雕都督"之名威震江南,亦进谏道:"启民可汗,塞外蛮夷,陛下待以诸侯王之礼,太奢侈了。"
宇文弼,朝中宿老,亦有微词。
三人之言,本是忠君体国之论,却触怒了杨广的逆鳞。杨广正沉醉于"四夷宾服"的虚荣之中,高熲等人的谏言,不啻于当众揭穿皇帝的新衣。更深层的原因是:高熲曾反对废立太子,与杨广有旧怨;贺若弼功高震主,素为杨广所忌;宇文弼位列中枢,非杨广嫡系。新君登基,正需立威,这三颗头颅,便是最好的祭品。
杨广以"诽谤朝政"之罪,将高熲、宇文弼、贺若弼同日处死。高熲之子高表仁,流徙边疆,永世不得还朝;宇文弼、贺若弼的妻子儿女,没为官奴婢,世代为贱。株连所及,苏威——另一位开皇老臣——被连坐免官,几死幸免。萧琮,梁室后裔、萧皇后之兄,仅因与贺若弼交好,便被废黜于家,郁郁而终。
高熲之死,尤为天下冤之。这位曾平定尉迟迥、策划灭陈、治理天下二十年的社稷之臣,最终死于一句忠言。刑场之上,据说高熲神色不变,只是长叹:"高熲不死,隋室当兴;高熲既死,隋室其亡乎?"——此语或出后人附会,却道尽了朝野的悲愤与预见。
仁寿宫的那个黎明,不仅终结了一位伟大帝王的生命,更埋下了大隋帝国速亡的种子。杨广以阴谋夺位,以屠戮固权,以诛杀立威,将开皇朝积累的政治道德与统治合法性,挥霍殆尽。当他在江*都的龙舟中最终被逼缢杀时,或许才会想起那个遥远的夏日清晨——他逼迫陈夫人的那一刻,他指使张衡进入父皇寝宫的那一刻,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