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彻底沉溺在声色犬马之中。巍峨的未央殿再不见天子临朝的身影,取而代之的是长乐宫内日夜不息的丝竹之声。胡亥斜倚在铺着貂裘的玉榻上,身边环伺着各国进献的美女,手中把玩着西域进贡的夜光杯,美酒在琥珀色的杯盏中荡漾,倒映着他迷离的醉眼。而此时,朝堂之上的印玺文书,正悄然落入赵高那双骨节嶙峋的手中。
赵高摩挲着案头的竹简,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宫墙上,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鬼。随着批阅的公文越来越多,他望着丞相府方向的目光愈发贪婪。一人之下、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,在他眼中就像高悬的肥肉,引得喉头不住滚动。李斯——这位两朝老臣,成了横亘在他野心之路上的最后阻碍。
此时的秦朝,早已是大厦将倾。骊山脚下,七十万刑徒在皮鞭下哀嚎着修筑皇陵;函谷关外,六国遗民在残垣断壁间密谋复国。街市上张贴着荒诞的法令:"税民深者为明吏,杀人众者为忠臣",官吏们为了邀功,变本加厉地搜刮民脂民膏。农人的田赋竟高达收成的三分之二,青壮劳力被征去戍边,老弱妇孺只能在荒芜的田间挖野菜充饥。
公元前209年,大泽乡的暴雨浇透了九百戍卒的衣甲。陈胜、吴广在泥泞中振臂高呼,那句"王侯将相宁有种乎"如同惊雷,劈开了压抑已久的民怨。消息如野火般蔓延,旧贵族们纷纷揭竿而起:楚国项梁叔侄在会稽举兵,齐国田儋兄弟占据临淄,就连沛县的小小亭长刘邦,也在芒砀山斩蛇起义。各路义军如潮水般涌向咸阳,秦朝的根基在震耳欲聋的战鼓声中摇摇欲坠。
面对危局,丞相李斯心急如焚。他望着堆积如山的军情急报,花白的胡须不住颤抖。深夜的丞相府书房里,烛泪凝结成霜,他伏案疾书,试图唤醒沉迷酒色的二世。然而每次求见,都被宫门侍卫以"陛下休憩"为由拦下。赵高却在此时假惺惺地前来拜访,他抚着雪白的胡须,语气诚恳:"丞相乃先帝肱骨,如今盗贼蜂起,为何不进谏陛下?"
李斯苦笑摇头:"我何尝不想?只是陛下深居内宫,连面都见不上啊。"赵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,却立刻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:"丞相放心,只要您愿意进言,卑职一定留意陛下空闲,第一时间通传。"李斯不疑有他,拱手道谢,却不知已踏入精心编织的罗网。
此后每逢胡亥与姬妾宴饮正酣,赵高便派人通知李斯"陛下召见"。金碧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