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没有嫡系部队,兵力太弱,心有余而力不足吧。”
这句话说的是实情。
李绍冲信中虽未明说,可字里行间表达的,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。
只是这话被镜心魔安排在与李绍荣比较之后说出来,便不再是陈情,而像是在点名这李绍冲为自己推脱。
李存勖冷笑一声。
“这废物还心有余而力不足上了,等死吧!”
镜心魔将李存勖怒色尽收眼底,面上却浮出一丝迟疑,似是不得不提醒皇帝,又怕触怒皇帝。
“可是陛下······”
李存勖冷眼扫来。
镜心魔低着头,声音更轻了些。
“那李绍冲毕竟是一应降将中的代表人物,郭公那边恐是不会同意啊。”
“郭公”二字入耳,李存勖眸中怒火忽然被什么东西挡了一挡。
那股火仍在,却没再往外烧。
他搁在书信上的手微微一紧,眼中厉色一闪而过,又很快被压了下来。
他当然想杀李绍冲,可郭崇韬未必会让他立刻杀。
新唐初立,降将、旧臣、各镇、朝中新官,都在看他如何处置人与事。
李绍冲不是不能死,但不能死得太随意,至少不能让那些刚刚归附的人觉得皇帝喜怒无常、说杀便杀。
李存勖心里明白这个道理。
正因为明白,才更不痛快。
他长长呼出一口气,冷声道:“那就等朝堂上有人参他的时候,再处死吧。”
镜心魔立刻露出谄媚笑容,双手在袖中一拢,躬身恭维道:“陛下此计甚妙,待会儿臣便命人去搜集那李绍冲的罪证,定叫其死得其所。”
说到“死得其所”四个字时,他还抬手在空中轻轻点了四下,语气一字一顿,滑稽之中透着阴毒。
李存勖嘴角终于重新浮现出一点笑意。
“镜心魔,便按你说的做。”
镜心魔举止夸张地抱拳躬身,弯腰已是超过了九十度。
“微臣领命。”
殿中伶人们仍旧低眉垂首,不敢出声。
方才那一场好戏,已没人再敢继续演绎下去。
御案旁的沉水香仍在往上升,烟气绕过李存勖的指尖,又散在云母屏风之前,好似把方才那一场怒火也一并熏得淡了些。
李存勖将李绍冲的书信随手扫落,薄薄纸页从御案边缘滑下,轻飘飘落在地上。
他不再看那书信,只看向镜心魔。
“可知那漠北使者逃往何方向?”
镜心魔脸上笑容顿时一敛,神色随之沉下,甚至还微微侧头,像是替李存勖斥骂那不在殿中的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