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纵观古今,没有哪一位皇帝能够长久接受头顶还压着一个人。
哪怕那个人是他的亲生父亲。
李存勖首诏尊父,遣使迎奉,说得堂皇至极,可盖寓亲眼见过李存勖如何夺臣,如何裹挟他与李袭吉的家眷,如何越父登基。
他不敢赌李存勖迎回李克用之后,会不会以尊奉为名,将李克用软禁在洛阳。
他不知道李克用会如何选择。
是安心认命服老,做那个被尊得极高却不能再握实权的太上皇?
还是回去将那个逆子狠狠揍上一遍,以太上皇之尊重新压住新帝?
亦或还有其他打算?
盖寓都不知道。
但他必须为李克用保留足够多的选择空间。
所以,他虽要借助吴国力量寻找李克用,却不能正式大张旗鼓而来,更不能让新唐中枢太快掌握李克用的准确行踪。
杨璘听完之后,神色顿时变得狐疑。
盖寓口中的太上皇,自然是昔日晋王李克用。
可李克用不在河东,不在洛阳,怎么会在吴国?
堂堂晋王,悄然潜入吴国境内,又是何用意?
杨璘虽是傀儡,却也知道这件事的分量。
他面色微沉,开口道:“我吴国始终遵守先王遗志‘尊唐攘梁’,奉大唐正朔,昔日也算晋国盟友。”
他说到这里,目光落在盖寓身上,语气比方才稳了些。
“而今晋王世子以李唐宗室承袭大唐正统,即皇帝位。我吴国虽未支持,却也并非不认重新竖起的大唐旗帜。”
杨璘声音稍稍一沉。
“敢问使者,堂堂晋王,堂堂大唐太上皇,缘何会出现在我吴国境内?”
这句话问得并不蠢,甚至很有分量。
盖寓张了张嘴,正要解释。
“外臣······”
可杨璘并未给他立刻解释的机会,直接打断。
“还是说······”
杨璘盯着盖寓,眼中带着几分强撑出来的锐意。
“此事仅是大唐对昔日盟友出兵的借口?”
殿中顿时安静下来。
那名宫人站在丹陛旁,眼帘微垂,似乎对杨璘忽然问出这样的话,也有几分意外。
盖寓看着杨璘,心中倒是稍稍改了几分判断。
莫非先前的消息有误?这位吴王世子似乎还是有几分锋芒,却不似完全完全被架空的傀儡。
至少站在吴国立场上,他这番质问并非没有道理。
李克用私入吴国,本就理亏。
盖寓此来未曾持节,又开口便要吴国协助搜寻李克用,若吴国不问缘由便答应,那才是真正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