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盖寓冷笑。
“为晋王留有余地?”
郭崇韬点了点头:“二公若不出面,登基诏中未必还有尊晋王之文。二公若出面,至少能定下首诏尊父、遣使迎奉、旧臣不罪三条。当今乱世,父子和睦,内外政权方能稳固。”
盖寓死死盯着他。
郭崇韬接着说:“盖公重晋王旧恩,便更该知道,世子如今已在马上。你拉不住他,便只能尽力让他不踏碎晋王的体面。”
盖寓案上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他很想反驳,却找不到足够有力的话。
军赏已发,军令已转,诸镇功簿已入洛阳,洛阳要害已换防,监国府新符已经被诸军承认。
这不是一场还未开始的称帝谋划,这是已经走到最后几步的登基大势。
他若不出面,李存勖也会称帝。
只是过程与结果会更难看,更像父子决裂。
盖寓沉默良久,声音发哑。
“老夫只问一句,晋王回来之后,若问老夫为何如此,老夫该如何答?”
郭崇韬道:“便说盖寓没有推世子夺父权,只是给世子立下尊父之约。”
盖寓冷冷道:“这话,你信吗?”
郭崇韬沉默片刻。
“信不信,已不重要。”
他看着盖寓,一字一句道:“重要的是,这条约定若没有盖公,便不会被写得这么重。”
盖寓闭了闭眼。
这一刻,他的怒意没有消失,只是被现实硬生生压回胸腔。
······
第九日,郭崇韬去见李袭吉。
李袭吉比盖寓更不待见郭崇韬,脸色极为不善,眼神冰冷刺人。
也就是眼神不能杀人,否则郭崇韬已是千疮百孔。
案上早已摊着笔墨纸砚,他像早就猜到郭崇韬会来,也像早已准备好再与他争一场。
郭崇韬进门后,没有寒暄。
“李公不写,自有人会写。”
李袭吉神色不动,只冷冷看他。
郭崇韬继续道:“只是别人写出来,或许就未必有那么好看了。”
李袭吉手指轻轻一颤。
郭崇韬道:“李公若写,至少能把它写成唐宗室承统,而非父子夺位。”
李袭吉冷声道:“郭崇韬,你这是第二次把刀递到我手里,再告诉我,不握刀便会有更脏的刀递到手上来!”
郭崇韬没有否认。
“乱世之中,许多时候,只能如此。”
李袭吉盯着案上的白纸,沉默许久后,终于开口。
“我的底线,你记清楚。”
郭崇韬道:“请李公明言。”
李袭吉一字一句道:“不废晋王之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