韬要如何退,只能沉默静待下文,听听郭崇韬究竟要退到何处。
郭崇韬坦然开口:“文书只写三层。”
他竖起一指。
“第一,晋王病体未复,南行未归,军国重务不可壅滞。”
第二指随即抬起。
“第二,世子久从军旅,素习机宜,暂总诸镇军政。”
第三指抬起时,郭崇韬声音更稳。
“第三,待晋王北返之后,再行裁定。”
李袭吉闻言,冷笑一声。
“呵呵!好一个‘暂’字。”
他语带讥诮。
“暂付军政,和夺权有何分别?”
郭崇韬回答极快。
“分别就在你李袭吉笔下。”
这一句落下,李袭吉眼神终于变了。
郭崇韬不是把他当成被胁迫落笔之人,而是把他推到了文书控制者的位置上。
郭崇韬随即神色一冷。
“若你不写,世子身边自然有人会写,而且是以你的名义写。”
李袭吉面色微沉,此话之中郭崇韬的威胁之意已是溢于言表。
他若不写,必死无疑,而他身死之后,史书中落下他矫诏乱政之名,后世可会有人为他平反?
若是盛世之中,史书详尽,或许会有修史者察觉蛛丝马迹。
可这是乱世!
郭崇韬再开口,已是将威胁摆在明面上:“那时文书上可能就不是‘暂总军政’,而是‘晋王让统于世子’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让殿内每一个字都显得分外清晰。
“也可能不是‘待晋王北返裁定’,而是‘晋王病重不能视事’。”
李袭吉沉默。
郭崇韬看着他,继续逼近。
“李公,你今日不落笔,未必能保名节,反倒可能连这最后一分余地都保不住。”
李袭吉双手与袖中暗暗攥紧,他是纯粹的文臣,可在郭崇韬此番步步紧逼之下,已是有愤然大打出手之意。
当然,他并不会是郭崇韬的对手,毕竟郭崇韬军武方略皆通。
而且郭崇韬的步步紧逼尚未结束,当即再进一步。
“你写,是把这件事锁在权宜之内。”
他盯着李袭吉,语气沉稳而残酷。
“你不写,是把世子推到再无退路之处,到那时,洛阳发出的便不只是监国令,而可能是登基诏。”
郭崇韬停顿片刻,声音更重。
“到那时,晋王与世子便不是简单父子决裂,而是晋国分裂!”
这话落下,李袭吉心中一沉。
他怒视郭崇韬,却无法立刻反驳。
因为从某种程度上而言,郭崇韬所说不仅没有错,反而极为准确。
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