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顾忌地把刀落到这些人身上。
这其中的污点累积起来,并不比他直接越过李克用称帝来得小。
而李袭吉更不同,此人是真有名士之风。
对这样的人来说,名节有时比性命更重。
若真逼到以家人性命相挟的地步,李存勖甚至担心,李袭吉会当场自尽,以殉李克用知遇之恩。
正因始终想不到稳妥法子,李存勖才不得不请郭崇韬入宫。
可他请得太晚了!
晚到盖寓与李袭吉已经被押入洛阳,晚到二人的家眷也已经被卷入局中,晚到这件事几乎没有回头余地。
李存勖当初命墨影斥候入太原“请”人时,并未告知郭崇韬。
这并非是不信任郭崇韬。
至少,李存勖是如此对自己解释的。
郭崇韬太过刚正,也太明利害。
李存勖怕他不同意这种极端夺权的做法,怕他出言阻拦,怕他一旦失望,便不再像从前那样辅佐自己。
所以他宁可先把最危险的一步做完,再将郭崇韬请来收尾。
可他没有想到,这恰恰才是最伤郭崇韬的地方。
郭崇韬得知此事时,沉默了很久。
那沉默,比怒斥更让李存勖难安。
郭崇韬没有第一时间问“人在哪”,也没有立刻质问李存勖为何如此行事。
他只是冷静地问了三件事:
第一,谁知道?
第二,盖寓与李袭吉二人家眷是否有伤亡?
第三,盖寓、李袭吉入洛之后,有没有见过外人?
那一刻,李存勖反而更不敢看郭崇韬的眼睛。
等郭崇韬确认此事只被李存勖、镜心魔、办事的墨影斥候,以及那名看出隐情、已经被裹挟至洛阳且准备委以重任的守门校尉知晓,又确认盖寓与李袭吉尚未见过外人,二人家眷也未见血后,他才终于开口。
不是破口大骂。
郭崇韬并非那等失态之人。
可他脸色极冷,冷到李存勖甚至宁愿他当场发怒,也不愿他以那样平静的声音开口。
“殿下既已能将人从太原拿到洛阳,何不连这道诏令也自己写了?”
郭崇韬站在殿中,声音不高,却字字敲在李存勖心口。
“如今想起臣来,是要臣替殿下劝人,还是替殿下认罪?”
李存勖当时无言以对。
郭崇韬又道:“殿下做的是夺权之事,却偏要留下盗贼之迹。”
这句话,比前一句更重。
因为郭崇韬不是在骂他夺权。
郭崇韬从来不是清流文臣,也没有那种看见权谋便要避之不及的道德洁癖。
他自始至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