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在旁看见,只怕会以为这不是一个人正在复活,而是一具尸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生长。
破碎的胸骨开始重新聚合。
那些原本被韩澈一爪粉碎的骨片,随着血液回归,一点点从暗红血肉中显出形状。它们像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着,找到自己本该在的位置,一片一片合拢。
被捏碎的心脏残渣,也随着汇聚而来的血钻回胸膛。
那不是平常意义上的愈合。
更像一团已经散开的血肉,被时间强行倒卷,重新捏回原来的样子。
心脏一点点凝成形,血管重新接续,胸骨重新闭合,肌理一点点铺回去。
最后,皮肉从伤口边缘合拢,连最浅的裂痕都消失不见。
约莫半个时辰之后,密室里的血腥场面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小案上的薄灰仍旧铺在那里,仿佛从未被血溅过。
石台上没有血流,蒲团也重新显出旧色。
旧灯盏上的血痕消失不见,昏黄灯火仍在摇晃,照着一间陈旧、阴冷、安静的地下密室。
韩澈的身体恢复完整。
没有伤口,没有血迹,甚至连胸口破开的痕迹都看不见。
他赤着上身倒在石台上,姿势有些不太方正,像只是脱了衣服后睡着了。
可他仍旧没有心跳,没有呼吸,没有任何生机。
这比满地鲜血时更诡异。
一个完整的人,毫无损伤地躺在那里,却像一具被摆好的尸体。
又过了一刻钟左右。
“咚!”
一声心跳,在密室中响起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一面小鼓,骤然敲响在死寂里。
韩澈平静的胸膛出现了一点微弱起伏。
“咚!”
第二声心跳响起,比第一声更稳。
随后是第三声,第四声。
心跳逐渐平稳,胸膛起伏却又慢慢归于平静。
奇怪的是,他依旧没有呼吸。
直到某一刻,韩澈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。
那一瞬,他像一个溺水之人终于被拖出水面,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“呃”。
紧接着,他开始贪婪地呼吸。
第一口气很重,像要把整间密室里的空气都吸进肺中。
第二口气更急,胸膛剧烈起伏。
第三口气之后,他的呼吸迅速恢复平稳。
前后不过三个大呼吸,韩澈眼底重新有了活人神采。
他躺了一息,随即从石台上坐起。
韩澈环顾四周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。
密室很干净。
不,应该说,干净得恰到好处。
没有血迹,没有碎骨,没有心脏残渣。
当他死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