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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似随口背来,而像是这几日反复核算过许多遍。
韩澈听着陆林轩报上的数据,与自己心中估算一合计,只多不少。
不过多得也不算太多。
算上意外损耗,可以说相当精准了。
他不由点了点头。
“算得很精细啊!”
陆林轩回头望了眼身后大军,神情微微一沉,回道:“毕竟有五万降军以及万余降军家眷,若不精细些,容易出事情。”
她说这话时,语气不再似方才那般轻快。
她这几日管着粮草,越算越觉得吓人。
每日睁眼是粮草,闭眼也是粮草。
人吃多少,马吃多少,如何存储,哪里会有损耗,哪里必须留备用。
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,原来让人活着是一件这么麻烦的事情。
这些降卒里,有人杀过人,有人或许也曾害过无辜百姓。
但此刻他们低着头,身后跟着妻儿老小,便又不只是恶人两个字能概括了。
若让他们饿着,他们会乱。
若给他们吃得太好,兴元府旧军会不满。
若家眷营缺粮,禁军会动摇。
若伤病营处理不好,瘟疫便可能起来。
很多时候,战场之外死的人远比战场之中的更多。
陆林轩以前不懂,现在有些懂了。
也正因如此,她看韩澈时,心中才更复杂。
韩澈察觉到陆林轩神色变化,当即出声安慰。
“辛苦你了,林轩!”
陆林轩回以一个笑容。
“还好!”
钟小葵在一旁听着,眼底情绪微微一动。
这话她听着刺耳。
尤其是韩澈那句“辛苦你了,林轩”。
可她又不能否认陆林轩确实做了不少事。
至少这营地与粮草,若真全靠她来安排,她也未必能比陆林轩做得更好。
钟小葵很讨厌这种感觉,讨厌陆林轩真的有用,讨厌韩澈夸陆林轩时那种理所当然,更讨厌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反驳。
她只能冷着脸,将心中不满压下去。
因为很快就要入营了,现在不是争这些的时候。
至少,不能当着外人的面争,这不利于韩澈在大军之中,在玄冥教中的威严。
······
大军抵达城南。
尚未完全成型的营地前,早有玄冥教众、书吏、临时征调的人手列队等候。
韩澈勒马停下,身后大军也随之逐渐停滞。
数万人停下时,并不安静。
甲片碰撞声,马匹喷鼻声,车轮缓缓止住的吱呀声,妇人低声安抚孩童的声音,降卒交头接耳的声音,混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