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内力再喊:“都给我回神,守住缺口!”
“守住缺口!”
“梁军要上来了!”
这一次,终是有岐军士卒回过神来。
他们或是茫然,或是恐惧,或是浑身颤抖,却仍在将领的喝令下本能地朝缺口处涌去。
只是人心已经乱了,那一炮炸开的不只是城头,也是无数岐军士卒心中的胆气。
以血肉之躯去堵城墙缺口,他们敢。
以性命去拼梁军刀兵,他们也敢。
可那种隔着老远飞来的火球,那种一声巨响便将人炸成碎肉的东西,又该如何去挡?
如何去杀?
如何去拼?
“杀进去!”
城外,王彦章最先回过神来。
他眼眶赤红,牙关紧咬,嘴里都是被自己咬出来的血腥味。
那一炮落下之前,他看到了自己麾下士卒脸上的狂喜,也看到了他们在火光中被撕碎的身影。
那些人不是乱兵,不是逃卒,更不是朱友贞口中可以随手丢弃的蝼蚁。
那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,是跟着他冲锋陷阵、转战千里的大梁精锐。
是明知洛阳已失、退路已断,仍愿意跟着他杀到凤翔城下的勇士。
可他们没有死在岐军刀下,没有死在城头滚石檑木之中,而是死在了自己皇帝的一炮之下。
“将军!”
副将灰头土脸地冲到王彦章身旁,声音发颤:“这、这还要攻吗?”
王彦章猛然转头。
那一眼,竟是让那副将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王彦章咬着血,一字一顿道:“攻!”
副将脸色微变:“可是方才……”
“他们已经死了。”
王彦章猛地攥紧手中铁枪,指向那道缺口,嘶声怒吼:“若现在不攻,他们便是白死!”
“擂鼓!”
“传令全军,自缺口强攻凤翔!”
“谁敢后退,斩!”
“杀进去!”
最后三个字出口之时,王彦章身上气势轰然爆开。
那不是内力。
或者说,不只是内力。
那是主将之威,是沙场杀伐磨出来的凶戾,是一个将军把所有愤怒、痛苦、不甘、忠义全都压进胸膛后爆发出来的决绝。
鼓声再次响起。
“咚!”
“咚!”
“咚!”
一声比一声重。
被那一炮震得发懵的梁军士卒也渐渐回过神来,他们望着凤翔城头那道狰狞缺口,眼中的惊恐一点点被血气压下。
是啊。
缺口开了。
凤翔城,真的被轰开了!
只要杀进去,只要攻破凤翔,他们便还有活路。
洛阳没了,汴州没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