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所当然的模样。
“这批梁军俘虏,本就是梁军中的精锐。”
“他们若死,自然一了百了。”
“可若活下来——”
“只要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被收编成功,哪怕眼下不见得立刻能显出什么,往后也必然会在军中占下一块地方。”
他语气仍旧不快,甚至平得有些过分。
可安重霸的心,却已随着这第一句,狠狠沉了下去。
韩澈却仍旧在往下说。
“而你手里这支军,如今底子仍是蜀军,是你安重霸一路自兴元府带出来、打到散关、打到陈仓、打到留谷来的兵马。”
“这些兵里,蜀系自然占大头。”
“也正因蜀系占大头,所以你这个节度使,才坐得稳;你发下去的军令,才有人听;你调换上去的亲信,才有人服。”
“可一旦收编的梁军俘虏多了,且这些人又偏偏都是梁军中的老卒、精锐、军头、悍勇之人——”
韩澈微微顿了一下。
而就是这一下,却让安重霸心底最后那点侥幸,开始一点一点崩裂。
“将来梁国败亡,残梁势力四散,若本座顺势收拢这些残梁,最自然的做法是什么?”
韩澈看着他,不紧不慢地问。
安重霸没敢答。
也不敢想答。
可答案,却又明明白白地摆在他脑子里。
而韩澈,根本也不需要他来答。
“最自然的做法,自然是让已经被收编、已经打散、已经在军中站稳脚跟的梁军俘虏,去吸纳、去裹挟、去主导后头新归附的残梁。”
“到了那时,军中梁系势力,便会迅速膨胀。”
“膨胀到什么程度?”
“至少,不会再甘心给蜀系让路。”
“也不会甘心,让你安重霸,继续以如今这种‘本座麾下唯一统军之人’的姿态,独掌大局。”
安重霸双手,已不由自主地攥紧了。
甲叶之下,指节甚至有些隐隐发白。
而韩澈那平静得几近残忍的声音,却仍旧不曾停。
“军中两系势力一旦此消彼长,冲突便是必然。”
“到那时,为了避免蜀系与梁系在军中日渐失衡、互相掣肘,分军,也将是必然之事。”
“你如今这份‘独掌一军’的权力,到了那时,便不再是独掌。”
“而只是‘其中之一’。”
“普通领军之人?”
韩澈嘴角轻轻一勾,似笑非笑地道:
“那都算好的。”
“若是后头归附的梁将之中,当真出了统军之能强过你,或是更适合整合残梁势力之人——”
“压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