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
所以这份羞愧,便也始终压在心里,越压越深。
李嗣源听到这里,却是不轻不重地教训了一句:“凡儿,你还是太君子了。”
张子凡愣了下。
李嗣源声音平平:“可这,在乱世之中,并非立身之道。”
这话,若换作白日里那般语境,听着只会像是训诫。
可放到此刻父子二人缩在角落夜话的情境里,反倒多了几分带着无奈意味的提醒。
张子凡闻言,眼中微微闪过一点笑。
那笑轻轻的,倒真像是因为今夜这场气氛与往常太不同,而叫他也多了几分平日里不会有的胆子。
“可如义父这般······”
他故意顿了顿,才继续笑道:“不也还是被晋王清算了吗?”
这一下,倒真叫李嗣源像是被噎住了一般。
他趴在那里,沉默了片刻,方才笑骂一句:“臭小子,竟敢揶揄为父。”
这句骂,骂得半点不重。
轻得更像寻常父子之间,被晚辈逗了一下后的无奈。
张子凡嘴角那点笑,便也随之更深了些。
“若是往日,孩儿是不敢的,可今日的义父……有些不一样了。”
这一句,说得不算直白,却已很明白。
李嗣源闻言,静了静。
而后,才轻轻地叹了一声。
那叹息里,并无多少真沉痛,更多像是一种被命运逼着放低了姿态后的自嘲与认命。
“都成丧家之犬了,也就没必要端着了。”
他说到这里,语气倒真有几分淡淡的松。
“为父当初在晋国时,虽说权位不小,可到底是如履薄冰。”
“一步走得太轻了,怕失势;一步走得太重了,又怕遭忌。”
“眼下虽出了晋国,日子是苦了些,命也悬着,可反倒……自在了不少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,却偏偏最能叫人信。
因为人一旦狼狈起来,许多从前端着的东西,的确会被逼得松一松。
张子凡听着,心里也不由轻轻一动。
若非如此,义父大抵也不会露出这一面来。
于是他低低应了一声:“是啊。”
两人之间的气氛,便在这一来一回间,比先前更缓了些。
而李嗣源,也正是在这份略略缓开的气氛里,顺着往下走了一步。
“你我父子二人,难得有这般交心的机会,有什么埋怨,有什么意见,便都别藏着掖着了。”
他说着,微微顿了顿,像是连自己都不愿把那份意味说得太重似的,可终究还是低低补了一句:“虽然……为父并不一定会改,也不一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