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,晚晚。”
苏见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软,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焦躁。
“去,召集所有族人,到部落广场。”
江晚没有回头。
“所有,能动的,能听见的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苏见月微微一怔,随即,他那被白绫覆盖的脸上,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深,也极冷的弧度。
他明白了。
哀悼期,结束了。
“是。”
悠长而尖锐的号角声,划破了黑山部落上空忙碌的声响。
那是集结的信号。
不同于遇袭时的仓惶,也不同于平日里的号令,这一次的号角声,带着一种肃杀的,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正在搬运石块的兽人,停下了动作。
正在分配食物的雌性,放下了手中的陶罐。
正在帐篷里养伤的伤员,也挣扎着在同伴的搀扶下,走了出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投向了部落中心那片刚刚清理出来的巨大空地。
空地的中央,用残存的巨木和石块,临时搭建起了一座简陋的高台。
江晚,就站在那座高台之上。
她的身影在空旷的废墟映衬下,显得有些单薄。
但当数千道目光汇聚在她身上时,没有人觉得她弱小。
她就像一根定海神针,牢牢地钉在这片破碎土地的中央。
风更大了,吹动着她身后一杆临时竖起的,画着黑山图腾的残破战旗。
猎猎作响。
兽人们沉默地聚集在高台之下,黑压压的一片。
他们的脸上,刻着疲惫,刻着伤痛,刻着失去亲人的麻木。
他们看着台上的江晚,眼神里带着依赖,也带着一丝茫然。
家园正在重建,可未来呢?
他们失去了那么多,又能走向何方?
江晚的目光,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。
她看到了那个失去伴侣,眼睛依旧红肿,却倔强地挺直脊背的雌性。
她看到了那个断了手臂,用独臂撑着身体,牙关紧咬的年轻战士。
她看到了白巍族长,他拄着拐杖,站在人群的最前方,浑浊的老眼里,是沉甸甸的悲哀与责任。
她看到了每一个人眼中的痛苦。
也看到了那痛苦之下,被压抑着的,无处宣泄的,足以毁天灭地的愤怒。
她缓缓吸了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,让她的头脑愈发清醒。
“我知道,你们很痛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通过某种奇妙的共鸣,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没有激昂的开场,只是最平实的一句话。
人群中,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抽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