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。
一根断裂的图腾柱斜斜地倒在不远处,上面精美的雕刻被黑色的能量纹路侵蚀,变得丑陋而狰狞。
她脸上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。
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一切。
被轰塌的石屋。
被魔火烧成炭薪的栅栏。
还有那些散落在废墟中,来不及收敛的,属于暗影组织敌人的残肢断臂。
这一战,黑山部落赢了。
以一种惨烈到几乎无法称之为胜利的方式。
她的心口,堵着一块巨大的,冰冷的石头。沉甸甸地坠着,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。
这不是悲伤。
悲伤是一种柔软的情绪。
而她此刻心中翻涌的,是比岩浆更滚烫,比寒冰更坚硬的怒火。
这股怒火被她用极致的理智死死压缩着,在胸腔里形成一个即将爆炸的内核。
“晚晚。”
一道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朔祈白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背后吹来的冷风。
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兽皮衣,但身上那股刚刚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凛冽杀气,却丝毫未减。
他金色的瞳孔里,映着眼前的废墟,燃烧着两簇毫不掩饰的火焰。
那是属于猛兽的,最原始的嗜血与暴戾。
血脉的彻底觉醒,让他对敌人的憎恨,变得更加纯粹,更加深刻。
他想杀戮。
想用最锋利的爪牙,撕碎那些胆敢染指他领地,伤害他珍视之人的杂碎。
江晚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年轻雌性的身上。
那个雌性正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幼崽,跪在自家已经变成一堆碎石的屋前,肩膀绝望地耸动着。
幼崽的哭声尖锐而刺耳,像一把小刀,反复刮擦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。
江晚的嘴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。
她看到医疗山洞的方向,几个兽人战士被抬了出来,身上盖着粗糙的兽皮。
他们没能撑过这个夜晚。
她还看到,一些战士的伤口处,即便敷上了苏见月调配的草药,依然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在皮肉下窜动。
那种黑气,带着一种活物般的恶意,不断吞噬着伤者的生命力。
每一个画面,都像一勺滚油,浇在她心底那团压缩到极致的怒火上。
雪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另一侧。
他比朔祈白更加沉默。
如果说朔祈白的杀气是熊熊燃烧的烈焰,那雪归的杀气就是一块能冻结灵魂的万年玄冰。
冰蓝色的狼瞳里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,只有一片纯粹的,凝固的毁灭欲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