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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曾经把他当成最低贱的奴隶,随意打骂,肆意折辱,最后像丢垃圾一样将重伤的他抛弃在雪地里等死的雌性。
她说,要保护他?
何其可笑。
何其荒谬。
他想笑,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去嘲讽她,去撕烂她这副虚伪的面孔。
可是,当他对上她那双眼睛时,所有的恶毒,所有的嘲讽,都卡在了喉咙里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一分钟的对视。
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。
雪归在她那双黑色的眼瞳里,疯狂地寻找着。
寻找着哪怕一丝一毫的欺骗,算计,或者怜悯。
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片让他心慌意乱的、纯粹的认真。
那份认真,是如此的陌生。
又是如此的……灼热。
像一团火,烤着他那颗早已被冰封了两世的心。
前世被背叛、被抛弃的记忆,如同狰狞的恶鬼,在他脑海中疯狂地咆哮。
“没用的废物,连几只劣等兽都打不过,要你何用。”
“你的皮毛这么漂亮,剥下来做成地毯应该不错。”
“别用你那恶心的眼神看我。”
那冰冷的、刻薄的话语,还回荡在耳边。
那被同伴分食血肉的剧痛,还残留在骨髓里。
那在漫天大雪中,眼睁睁看着她挽着别的雄性,头也不回地离去的背影,是他永世的噩梦。
恨意,如同毒液,在他血液里奔腾。
可与这份恨意剧烈碰撞的,是今生无法否认的现实。
是她手中那碗热气腾通的肉汤。
是她为他处理伤口时,那小心翼翼的、轻柔的触碰。
是她昨夜为了那个哑巴,不惜耗费自己的血液,那苍白却又固执的侧脸。
更是刚才,他身体快于思想,不顾一切挡在她身前的本能。
还有此刻。
她紧紧抓着他的手,那掌心传来的,不容置喙的温度。
以及她那句荒谬的,却又震得他心神俱裂的宣言。
——“我会保护你。”
现实与记忆,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撕裂,拉扯。
那座由两世的仇恨与痛苦筑起的、厚重无比的冰墙,在这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注视下,终于,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。
“咔嚓……”
一道细微的,却又无法忽视的裂缝,从冰墙的中心,蔓延开来。
雪归的呼吸,变得急促而滚烫。
他的心神,彻底大乱。
他怕了。
他不是怕死。
他死过一次,早已无所畏惧。
他怕的是,再这样对视下去,他会动摇。
他怕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