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令。”一道温和的声音在王明府耳边响起。
一位穿着绯色官服的中年人站在他面前,是礼部司郎中,专门负责引导封赏流程的。
“请随本官来。”
王明府呆愣愣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他跟在那郎中身后,一步一步,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。
“这人谁啊?”
“五回县的县令,边县的。”
“边县县令多了去了,凭什么他…”
礼部司郎中瞪了议论者一眼,又温和道:“王县令莫要见怪,京城里嘴杂,今日又是如此盛典,他们难免嫉妒…”
王明府头摇成拨浪鼓,“不敢不敢…”
礼部司郎中笑了笑,“要敢要敢,心中无胆气,如何成大事?畏畏缩缩,只会辜负陛下的信任。”
王明府憋住一口气,挺起胸膛,脚步也大了起来。
礼部司郎中轻咳一声,“也别太嚣张…容易惹人非议…”
终于,王明府走到了祭天台前,跪倒在那宽阔的汉白玉阶下。
“河北道易州五回县县令,王明府…”
内侍监目光落在中年人身上,确认身份后继续道:
“五回县小县,无险可守,无兵可用。柔然游骑十九次来犯,王明府率乡勇十九次抗击。”
“曾守城三日,矢尽粮绝,王明府亲冒矢石,两次中箭不退。”
“战死乡勇二百三十七人,无一人投降,无一人溃逃。”
全场死寂。
那些原本带着审视和好奇的目光,渐渐变了…
这是什么绝世猛人?!
与王明府一同考中景明四年春闱的同窗,更是热泪盈眶。
“老王啊!老王!你以前骑马都会磨烂裤裆的啊!”
王明府跪在那里,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往昔岁月。
想起第一次柔然游骑来犯时,乡勇们手里只有锄头和扁担,是他把县衙里仅有的二十把刀发了下去,自己拎着一根哨棒上了城头。
第三次,他的师爷被流矢射中咽喉,死在他怀里,临死前还在说“东家,我不行了,你自己保重”。
第七次,粮库空了,他把自己的俸禄全买了粮食,仍是不够,只得变卖在润州的祖产…
第十二次,他的左肩中箭,箭镞卡在骨头里,他自己拔出来的,疼得昏过去一个时辰。
第十五次,城头只剩下不到一百人,他把县衙里所有的文书都搬出来,准备城破就点火自焚。
所以当谢玄陵率军抵达五回县时,他乐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
“敕封…”
内侍监的声音把王明府拉回现实。
“太中大夫,赐紫服、金鱼袋,擢易州刺史。”
太中大夫和易州刺史均是四品衔,不过一散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