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不丁问道:“你不恨我?”
沈舟不解,“恨你什么?”
“地宫的事,血祭的事,那些百姓…我若早知道,或许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…”郁闾穆颓然道。
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”沈舟严肃道:“朝廷需要草原百姓认同,草原百姓亦需要朝廷认同,两个条件,缺一不可。”
“在此之前,双方依旧是相互提防的敌人,阿那瑰的所作所为,我乐见其成,因为他不是在帮助自己,反而是帮了苍梧一把。”
“如果不是血祭,金帐军里不会有人暗中跟苍梧通信,否则北海穹庐道那么大,谢玄陵就恰好撞上拔延灼麾下的八万大军?如果不是血祭,木末城北负责迎战我二伯的狼师万夫长青联,更不会临阵倒戈,救下我岳父…”
沈舟不知从哪搬来个小凳子,坐下道:“而且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,阿那瑰下的命令,你反对有个屁用。”
郁闾穆低下头,肩膀耸动。
沈舟下巴抵在城垛上,望着远处夜色中连绵的帐篷灯火,语气平淡:
“地宫是你修的,可下令血祭的是你爹,动手的是兀鲁思和叱罗云,你到底怎么想的,那是你的事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你得明白。”
他转头看向郁闾穆,目光清冷,“那些死去的百姓,不会因为你的自责就活过来,那些被你爹和你叔献祭的郁久闾族人,也不会因为你下跪就原谅你。”
“你活着,是另外一种受罪,你的亏欠心理,则是苍梧掌控你的法子,经营草原初期,部分政令还得借你的口来传达。”
郁闾穆是聪明人,施恩的手段难以奏效,况且,朝廷给他封的爵位再高,也高不过柔然之主。
如此,沈舟索性跟对方挑明,接下来郁闾穆会搬去京城,由风闻雾隐两司负责监视,不得离开半步。
不出意外的话,这位曾经的柔然二皇子,是可以活到寿终正寝的,不过,若是他自己找死,那就另当别论。
沈舟愿意花费时间开导郁闾穆,是为了避免麻烦,对方能想通最好,苍梧便不用再伐北疆,中原人的命,向来值钱。
郁闾穆眼中有什么东西微微颤动。
沈舟笑了一下,笑意里夹杂着几分促狭,“说起来,你还欠我草场呢,如今你什么都没了,折现吧。”
郁闾穆一怔。
“当年在突厥王帐外,你许下的承诺,忘了?”沈舟挑眉,“后来在木末城,你不又加了一份?”
“你真的是很讨人厌。”郁闾穆咬着牙道,他差点再次将对方视为知己!
“欠了这么些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