勾连,此消彼长,仿佛在演绎着宇宙间最基本的生克变化之理。
沈舟就像网中的飞虫,无论向哪个方向腾挪,都会触发新的变化,陷入更深更复杂的境地之中。
他挥剑格挡,叮当之声不绝于耳。
不消片刻,沈舟身上便添了无数道细小的伤口。
“万象,织的是天地之理,变化之枢。”沈夕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飘忽不定。
“眼花缭乱?那就对了!你学的够杂,见识的够多,但可曾真正静下心来,观察过一缕风最终消散于何处?一片雪如何凝结成形?你的‘借他山之石’,借的是形,是力,却没借到它们背后的‘理’与‘序’!石是多了,可你的‘玉’呢?连个雏形都算不上!”
沈舟苦苦支撑着,完全没工夫多思索。
沈夕晖叹了口气,“聪明人有聪明人的局限,你天赋高,可以很容易学会其他门派的招式,但只是学会,不够,不合你的本心,就不是你的东西!”
“欲用别人的玩意儿打破自己的桎梏?妄想!叶无尘为何一开始不愿传你掌法?你以为你琢磨明白了…实际呢?还是不明白!”
“再接老夫一招,归藏!”
沈夕晖的剑势陡然一变!
那漫天闪烁、演绎万象的“光”于刹那间向内坍缩、凝聚!
所有的变化、所有的光影、所有的力道与意境,如百川归海,万流赴壑,尽数收敛于古剑之上!
剑,还是那柄剑。
人,还是那个人。
可气息,已截然不同。
沈夕晖缓缓举剑,动作朴实无华,然后,简简单单地斩落!
但在这一剑之下,万物都似乎应当褪去浮华,为其让道!
沈舟拼尽全力,将诸多武学领悟强行糅合,施展出自己目前能想到的最强守势,剑光层层叠叠,试图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。
沈夕晖收剑入鞘,打了个响指。
沈舟面前的防御剑光,寸寸碎裂,他整个人也狠狠倒飞了出去,撞塌了一块大青石。
沈夕晖踱步接近,“归藏。藏锋,藏巧,藏万般变化,归于一点。”
他走到沈舟面前,蹲下,“你的道,只能由你自己来立。 太一归墟,归的不是外力,墟的不是他人,是你自己心中那片驳杂的‘墟’!扫干净它!把你从别处捡来的、偷来的、学来的那些‘宝石原矿’,要么彻底炼化成你自己的东西,要么就给我扔出去!”
沈舟咳着血,“好像…有点懂了…破尽芜杂…”
沈夕晖哈哈大笑,“不愧是我沈家的种,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,还在琢磨‘术’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