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他半块硬邦邦的胡饼。
“别怕,丁七号地堡位置偏,前面还有好几道呢,柔然狗一时半会儿打不过来。吃,吃饱了才有力气。真到拼命的时候,记住,别管招式,往脖子、往心窝、往裤裆这些要命的地方招呼。活下来,比什么都强。”
苏格接过胡饼,啃着,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突厥老骑兵腰间的银质小酒壶,那好像是库什大叔父亲的遗物。
这种东西,在一位九死一生的老兵身上,显得格外珍贵,仿佛是他们与过去平凡生活、与家人最后的一点脆弱联系。
库什注意到了对方的视线,拔出酒壶塞子,伸手道:“驱驱寒,壮壮胆,别多喝。”
苏格抿了一口,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,忍不住咳嗽了几声。
随即,苏格犹豫着,从怀里掏出一个粗糙的小木马,“阿娘说,无论走多远,带着它,就一定能回家…”
众人善意哄笑。
苏格又道:“阿娘还说,别人对我好,不是应该的,所以我也要对别人好。”
他双手捧着小木马,颤颤巍巍递到了库什面前,似有些不舍。
苍梧老兵打趣道:“可惜小崽子不识字,否则肯定是当官的料,都会送礼了。”
苏格两颊涨红,脑袋摇成拨浪鼓。
库什系好酒壶,收回目光,“你阿娘又不是我阿娘,我去你家,你阿爹不得疯啊?”
时间在压抑的等待和断断续续的低语中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站在瞭望口值守的士兵忽然压低声音道:“小心!远处有烟尘!很多!”
地堡内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库什等人立刻扑到了不同的射击孔前,眯着眼睛向外观察。
“是柔然游骑!散得很开!在探路!”
“后面跟着大队人马,好像还扛着梯子和撞木!”苍梧老兵补充道。
他脸色变得异常严峻,“妈的,冲着咱们这片来了!示警!”
尖锐的铜哨声从“丁七”地堡内响起,穿透土层,向后方传递着消息。
很快,邻近的其他地堡也相继响起了哨音。
接下来的光阴,仿佛被拉长,又仿佛被压缩。
外头先是传来零星的、试探性的箭矢撞击土石的声音,然后是越来越近、越来越杂乱的奔跑声、呼喝声。
地堡内的士兵们已经各就各位,弓弩上弦,刀剑出鞘,呼吸粗重。
苏格被安排在靠里的一个支撑柱背面,手中紧紧握着一把略显宽大的弯刀,指节捏得发白,身子抖得厉害,但眼神死死注视着地堡大门。
轰!
随着一道巨响,整座地堡都似乎震动了,尘土簌簌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