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的王老,王远山,曾是旧梁国的翰林侍读,以一手锦绣文章和耿直敢谏闻名中原。
“吾辈读书人,当以脊梁撑起社稷,以笔墨涤荡乾坤!岂能与魑魅魍魉同流合污!”
此言,便是出自他之口。
如今,王远山只能在异族之地,绞尽脑汁地模仿着乡野村夫的笔迹,编织着维系敌国军心的谎言。
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恍惚道:“过几日便是除夕了吧?”
旁边一位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官员停下笔,接话道:“嗯,以前每逢年节,我陈家府前总是车水马龙,上门拜访的官员士绅络绎不绝…”
“现在…驴草的!三十万封信,写不完!根本写不完!”
他越说越气,用力将毛笔拍在书山上,溅起几点墨汁。
金帐军士卒繁多,来源复杂,要模仿出成千上万封笔迹各异,口吻逼真的家书,谈何容易?
金陵陈家与睦州林家,皆为中原富商,可选择的路截然相反。
陈氏家主送礼各国,希望求个左右逢源,最终却落得个谁也不待见的下场。
而林景行举全族之力押注苍梧,如今已贵为皇亲国戚,闺女成了齐王妃,外孙更是被封为当朝太孙!
陈姓中年官员端起茶水一饮而尽,咬牙切齿道:“沈舟小儿年纪轻轻,心思却歹毒之极!不费一兵一卒,仅凭几句流言,便让柔然精锐自乱阵脚!真真是…其心可诛!”
王远山鼻音轻哼,“人心…最为难测,更何况,‘血祭’之说,未必是空穴来风…”
他声音渐低,后面的话几乎是含在嘴里。
柔然大批量迁徙牧民,本就奇怪的很,若不愿百姓受牵连,为什么独独撤走老弱,留下青壮?
草原人可没那么好心。
“哼,就算真有血祭,也是为了大局!”陈姓中年官员强行自辩,但明显底气不足,遂迅速转移话题道:“要说可恨,突厥阿史那一族才是真正的草原叛徒!竟与苍梧媾和,反戈一击!如今他们盘踞于都斤,让我柔然腹背受敌…这仗,是越来越难打了。”
他这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。
突厥的倒戈,是压在每一个柔然人心头,也是压在他们这些依附于汗庭的南人官员心头的巨石。
失去了金微穹庐道或许不算什么,反正边境地区,也没有投入太多精力建设。
但于都斤穹庐道,乃关键要地!
六十万大军,稍有不慎,就会被他们长驱直入,刀锋直指木末城!
屋内众人,称呼一句“丧家犬”也不为过,莫非委曲求全换来的第二个窝,还得被拆?
“诸君,多说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