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的鞭炮。随后,是特务们慌乱的喊叫声,是玻璃碎裂的声音,是理发椅被撞倒的声音。
林默涵的手指深深抠进泥里。
他想回去。
他想冲回去,用那把消音手枪,把那些围攻陈明月的特务一个个放倒。
可他不能。
因为他是"海燕"。
因为他的使命,是传递情报。
因为陈明月用她的命,给他换来的,不是内疚,是成功。
"快走!"
陈明月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一道命令,狠狠劈开了林默涵的犹豫。
他继续往前爬。
排水沟的尽头,是一块盖着铁网的出口。林默涵用肩膀顶开铁网,从下面钻了出去。
外面,是台北凌晨的菜市场。
菜市场里空无一人。
一排排空菜摊像沉默的士兵,守着这个寒冷的夜晚。地上散落着烂菜叶、鱼鳞、和不知名的污垢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味,像一场已经结束的战斗,留下的只有狼藉。
林默涵从地上爬起来,拍掉身上的泥水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。
一台微型发报机。
一卷备用电池。
一张女儿的照片。
一块羊脂玉的玉佩。
一支老赵的钢笔。
还有那个装着"台风计划"最终坐标的胶卷筒。
这些东西,加起来不过几斤重。
却重过了他的命。
林默涵把它们一一收好,然后转身,看向理容室的方向。
理容室里,枪声已经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死寂。
那死寂,比枪声更可怕。
林默涵在心里,默默地说了一句:
"等我。"
然后,他转身,融入了台北凌晨的寒雾里。
他要去松山机场。
去完成他的使命。
去把"台风计划"的最终坐标,送回大陆。
去让那些牺牲的同志,那些还在战斗的同志,那些像海燕一样在暴风雨中飞翔的同志,看到胜利的曙光。
而身后,废弃的"白宫理容院"门前,一个穿着黑色棉袍的身影,正扶着墙,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些涌来的黑影。
她的手里,握着那把勃朗宁手枪。
枪柄上,一朵小小的梅花,在黎明的微光中,悄然绽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