证。
林默涵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。
周世安迎上去,递烟,赔笑:"军爷,查户口啊?"
"少废话,老板身份证拿出来。"宪兵翻着花名册,扫了一眼周世安的证件,"铺子里还有谁?"
"三个伙计,一个外甥。"周世安朝里喊,"文彬,阿福,水牛,瘦猴,都出来。"
四个人排成一排。宪兵挨个查证件——阿福和水牛有户籍誊本,瘦猴是临时工没有,被训了两句。轮到林默涵时,他递上那张没有照片的户籍誊本。
宪兵皱眉:"照片呢?"
"昨天刚办的,今天下午去拍。"林默涵低着头,用宁波口音说,"扁叔说让我先干着,照片回头补。"
"扁叔?"
"扁福来,我舅舅的账房。他说户政那边打过招呼了。"
宪兵看了看周世安,又看了看老扁——老扁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院出来了,手里拿着算盘,一脸淡定。
"老扁,这人是你介绍的?"
"我远房外甥。"老扁操着一口台南腔,"刚从高雄过来,手续还在办。"
宪兵将信将疑,把户籍誊本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又对照花名册。花名册上确实新增了一个"陈文彬"的名字,日期是今天。
"三天之内把照片补上,不然连人带铺子一起带走。"
"是是是,今天下午就去拍。"周世安连连点头。
宪兵走了。
铺子里安静了三秒钟。
"继续干活。"周世安低声说。
林默涵回到货架后面,拿起一块抹布擦颜料罐。他的手很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但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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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,西门町。
照相馆在中华路拐角,招牌写着"美华照相",橱窗里摆着几张证件照和结婚照。林默涵推门进去,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,正在修照片。
"拍工牌照。"
"填表。"女人递来一张表格。
他填好表格,交了钱,被带到里间的布景前。白幕布,高脚凳,一盏大灯照着脸。
"看镜头,别动。"
咔嚓。
两张照片,一张贴在户籍誊本上,一张贴在工牌上。他看着照片里的自己——寸头,老花镜,面无表情,像任何一个在台北讨生活的外省人。
走出照相馆时,街上多了几辆军用吉普。他低头快步穿过人群,拐进一条小巷,绕了三条街才回到迪化街。
恒昌颜料行的卷帘门半开着。他走进去,周世安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。
"拍好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