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不能在庇护所复活都还是未知数。
想到这里,周恺免不了有些感慨。
王济北和金巨是同一个年代的人,按辈分算,王济北还年长一些。
可后来两个人的人生轨迹和处境,简直一个天一个地。
王济北天生虎背熊腰,肉体禀赋极佳,如果能去学蓝豹流,特别是熊罴形,那修炼速度不敢说一日千里,起码也能把同辈人甩出一条街。
可他没门路,进不了那些地方,只能在断翼和鱼龙间二选一。
于是,难得的天赋就这么被浪费掉,兜兜转转二十多年,最后只能灰头土脸地滚回漕帮,当个拿命顶上的打手。
而那个在宗门里欺负他,让王济北二十年后都还咬牙切齿记著名字的金巨,却一路顺风顺水。
论天赋才情,他不一定比当年的王济北更强,可他有家族出身撑腰,资源一拨接一拨地砸过来。
二十多岁就迈入引气境,之后更是一路坦途,在江省武道界里,也算一个传奇。
「可叹。」
两相对比之下,周恺忽然意识到,自己刚刚思考时漏了一个关键点,三大流派体系之中,那些盘踞多年的家族势力。
一旦真武盟推广开来,这些家族对资源的垄断只会更上一层楼。
彼时————
真武到底会不会像吴德对外宣称的那样,把宗门内资质不适合学异化武道的弟子分流去真武?
给这些人一片新的天地,让他们在那里大展拳脚,同时给适合异化武道的弟子腾出更多资源。
还是说,会把所有真正有价值的资源,都集中输送给家族子弟?
哪怕是个白痴,也用秘药硬堆到二境,甚至三境,再把那些没有家世没有关系的弟子,以及在党争里站错队的,一脚踢出既得利益者的小圈子?
理想与现实之间,天光与污泥之间,本就一线之隔。
若干年后,蜒蜈形的高手全姓金,爪和金翅功的高手全姓徐————那会是件好事吗?
以史为鉴,大概不可能。
可是,周恺现在也只能当个旁观者,看著这一切往前滚。
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。
周恺视线落在车窗外,被遮光涂层染得更黑更深的夜色上,眼神幽深得像口古井。
片刻后,他重新低头,手指轻轻滑动手机屏幕,看向大康市如今的梦魔事态。
看得越多,心里某个念头就越发坚定。
晚上十点多,一辆面包车悄然靠近金蜈武馆所在的街区。
街灯昏黄,面包车在阴影里晃了一下,减速停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