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平静的表面下,暗流正在涌动。
「殿下,夜深了,该休息了。」
内侍小声提醒。
李承干摇头。
「孤睡不著。李统领那边有消息吗?」
「尚未。」
「好。」李承干稍稍安心,但眉头仍未舒展,
「传令下去,明日孤要去金吾卫衙署,观看推演。」
「是。」
内侍退下后,李承干继续站在窗前。
他的思绪飘得很远。
雪渐渐停了,东方泛起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即将开始,而上元节,只剩下最后一天了。
李承干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气,转身走向书案。
既然睡不著,不如处理政务。
案上还有堆积的奏章,关于漕运的、关于边关粮草的、关于科举取士的……
储君之路,漫长而艰辛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窗外,长安城渐渐苏醒。
坊门开启,商贩出摊,胡人的骆驼队驮著货物从西门入城,波斯邸的伙计开始打扫铺面。
粟特人的银铺亮出招牌,大食药商打开装满香料的箱子……
这座城,是大唐的心脏,也是世界的交汇点。
在这里,汉人、胡人、商人、官员、百姓、贵族,共同生活,共同经营著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。
而上元夜的危机,正在悄然逼近。
李承干提起笔,在奏章上写下批语。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声响,在这寂静的清晨,格外清晰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魏王府。
窗外残雪映著青灰色的天光,李泰独自站在魏王府书斋的窗前,身上那件紫色亲王常服在晨光中泛著沉暗的光泽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棂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「雪花盐……那可是雪花盐……」
李泰喃喃自语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当《大唐旬报》刊登出上元节识字会奖励雪花盐的细则时,他正与府中幕僚商议开春后如何向父皇请求增加战事债券的事。
幕僚念到「凡认十字、写己名者,可得东宫雪花盐一小包」时,书房里瞬间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李泰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——
先是嗤笑,觉得这又是那跛子收买人心的手段,不值一哂。
可当幕僚颤抖著声音算了一笔帐后,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「一个月……那是天下一个月的税收啊……」
李泰闭上眼睛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不是在心疼朝廷的钱财,他是在恐惧。
恐惧那种深不见底的财力。
恐惧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