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这才是元日大朝的重头戏。
赐宴百官与诸蕃使臣,彰显天朝慷慨,君臣同乐。
御座台前方广场上,早已设好宴席。
以御座为中轴线,东西各列长席百余排,每排可坐二十人。
席案相连,绵延开去,竟真的长达数里。
案上铺红毡,置银器,酒樽、食盘、筷箸,一应俱全。
李承干自御座台走下,入主位——设在最前排正中的独席。
亲王、三公、宰相分坐左右。
六部尚书、九寺卿、诸卫大将军依次往后。
诸州刺史、朝集使、各国使臣则按地域、品级安排座位。
中下层官员坐在最后排,但即便如此,能参与元日赐宴,已是莫大荣宠。
李逸尘官不算高,座位靠后,位于东宫属官区域。
他坐下后,环视四周。
宴席虽长,但秩序井然。
侍者穿梭,悄无声息地斟酒布菜。
乐声再起。
此番是《舒和》之乐,轻快悠扬。
教坊司舞姬三百人,著彩衣,执羽扇,于席间空地上翩翩起舞。
舞姿曼妙,袖带飘飞,如云霞流动。
酒过三巡,菜上五味。
李承干举杯,先敬天地,再敬父皇,三敬百官。
每敬一杯,全场皆起立共饮。气氛渐趋热烈。
席间,诸王、宰相轮流向太子敬酒。李承干来者不拒,但每次只抿一小口,举止有度。
偶尔与房玄龄、长孙无忌低声交谈几句,神色从容。
李逸尘默默用著餐食,目光不时扫过全场。
这就是大唐。
一个包罗万象、海纳百川的帝国。
宴至中途,有助兴节目。
先是杂技:顶竿、走索、吞刀、吐火,惊险刺激,引得阵阵喝彩。
接著是马毬表演——两队骑士,各执长杖,驱马争击一球,来往驰骋,激烈非凡。
最后是军阵演练。
一队金甲卫士,持戟操演,步伐整齐,吼声震天,彰显武力。
日头渐高,宴席持续了两个时辰。
李承干始终端坐主位,面带微笑,适时举杯,应对得体。
李逸尘能看出他眉宇间的疲惫,但直至宴席尾声,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。
未时初,太常寺卿唱:「宴毕——」
乐止,舞停。
百官起身,拱手谢恩。
大朝会至此礼成。
百官依次退场。
李承干仍立于主位,目送人群散去。
直至广场空了大半,他才转身,在李逸尘等东宫属官的簇拥下,登车返回东宫。
车驾行在宫道上,李逸尘骑马随行。
他回头望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