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样,觉得父皇坐得太久,该让位了吗?
不,他不该怕。
太子是他的儿子,是大唐的储君。
可是……
李世民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李承干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。
「所受攻讦诽谤,不知凡几。」
「若句句在意,时时挂怀,怕是早已心神崩摧,不堪其位了。」
那孩子说这话时,眼里没有委屈,没有愤怒,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,让李世民感到陌生,甚至……感到一丝恐惧。
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面对亲叔叔的恶毒诅咒,怎么能冷静到那种地步?
除非……他早已习惯了。
习惯了猜忌,习惯了诽谤,习惯了在刀尖上行走。
而这一切,是谁给他的?
李世民忽然感到一阵疲惫。
从心底涌上来的疲惫。
他摆了摆手,声音有些沙哑。
「士廉,你先起来。」
高士廉抬起头,看著皇帝。
李世民沉默良久,终于缓缓道。
「你说得对,是朕……思虑不周。」
高士廉心中一松,但仍不敢大意。
「陛下……」
「李逸尘之事,暂且作罢。」李世民闭上眼睛。
「就如玄龄所言,他在东宫有功,该当擢升。三省六部中若有合适空缺,可酌情安排。」
「至于晋王开府……属官遴选,容后再议吧。」
「陛下圣明!」
高士廉深深一拜,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下。
他知道,皇帝这话,等于收回了成命。
至少暂时,这场风波可以平息了。
「你退下吧。」李世民挥了挥手,脸上满是倦色。
高士廉躬身退出暖阁。
走出殿门时,他长长吐出一口气,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
他知道,今日虽劝住了陛下,但陛下心中那根刺,已经扎下了。
太子与皇帝之间,那层看不见的隔阂,恐怕再也回不到从前了。
暖阁内,李世民独自靠在榻上,望著殿顶的藻井,久久不语。
王德悄步上前,低声道。
「陛下,该进药了。」
李世民恍若未闻。
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「王德,你说……太子恨朕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