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却不显轻浮;双眼有神,却不露锋芒。
坐在那里,就像一潭深水,表面平静,底下却不知藏了多少东西。
这就是最近朝中风头最盛的太子中舍人。
一篇《先忧后乐》震动文坛,连陛下都亲自嘉许。
主持文政房,协理朝政,据说连房玄龄、长孙无忌那样的重臣都对他另眼相看。
钱庄之事,更是由他一手操办,陛下亲自准奏,三位宰相联名支持。
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,能做到这一步,绝非侥幸。
更难得的是,此子出身陇西李氏丹阳房,虽是旁支,但血脉相连。
父亲李诠,官至御史,官职不高,但家风清正,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。
这样的背景,既不至于让家族难以掌控,又足以在朝中立足。
李道玄收回目光,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陇西李氏丹阳房,这些年确实不如从前了。
四房之中,姑臧房有李抱玉、李晟那样的将才,虽不如早年显赫,但在军中仍有根基。
敦煌房出了李泌,年纪虽轻,却已是翰林待诏,深得陛下赏识。
绛郡房与皇室联姻最多,在朝中人脉广泛。
唯有丹阳房,自李靖闭门不出后,便一日不如一日。
李靖,卫国公,大唐开国战神。
贞观四年率军灭东突厥,生擒颉利可汗,功盖当世。
可也正是这赫赫战功,让他不得不谨慎。
从贞观十一年起,李靖便以年老多病为由,彻底退出朝堂,闭门谢客,连族中子弟都很少见。
他是丹阳房的顶梁柱,可这根柱子,已经多年不曾为家族遮风挡雨了。
李道玄自己官至益州大都督府长史,看似四品高官,可益州远离长安,都督府长史说起来是辅佐大都督处理军政,实则权力有限。
在朝中,丹阳房的声音越来越弱。
朝廷推行新政,裁减官员,整顿吏治,提拔寒门——每一刀,都砍在世家的根基上。
丹阳房也曾和其他世家一样,对太子李承干的做法不满。
裁减官员,触动的是世家子弟的仕途;
整顿吏治,查的是世家在地方上的势力;
提拔寒门,更是直接挑战世家垄断官场的传统。
可上次管家来试探李逸尘的口风,带回来的话,却让族中几位掌权人沉思良久。
李逸尘说得很明白。
时代在变,朝廷在变。世家若一味守旧,抗拒变革,只会被时代抛弃。
与其对抗,不如顺应,在其中寻找新的机会。
这话不中听,却是实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