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。
他走到案前,一把抓起那封信。
「那先生解释解释,这信上的这些细节,若不是亲身参与,怎么编得出来?」
杜楚客看著李泰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眼睛,心里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,此刻的李泰已经被「扳倒太子」这个念头冲昏了头脑,任何理智的分析在他听来都像是泼冷水。
但他必须说。
「殿下,」杜楚客的声音放缓了些,但依旧清晰。
「臣不是说这信一定是假的,也不是说此人一定在撒谎。」
「臣是说——这一切来得太巧,太突兀,像是有人精心设计好,送到殿下面前的。」
他顿了顿,观察著李泰的表情,继续道。
「殿下试想,若您此刻拿著这封信和这个人,去面见陛下,指控太子与刺杀案有关,会是什么结果?」
李泰想也不想。
「父皇定然会起疑!就算不能立刻废了那跛子,也一定会严查!只要查,就不怕查不出东西!」
「然后呢?」杜楚客追问。
「太子会坐以待毙吗?他如今监国,手握权柄,东宫属官遍布各衙门。一旦知道殿下在背后捅他这一刀,他会怎么做?」
李泰愣住了。
杜楚客继续道。
「他会反击。用一切手段反击。查信行的帐,查殿下与世家的往来,查殿下这些年的言行……」
这话像一根针,扎进了李泰最敏感的地方。
他脸色变了变,张了张嘴,却没说出话来。
「就算陛下因为此事对太子起了疑心,」杜楚客的声音压低了些,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「但证据呢?这封信,这个人的口供,能作为铁证吗?」
「不能。它们只能让陛下怀疑,却不足以定罪。」
「而太子,却可以借著监国的便利,对殿下发动全面的反击。到时候,两败俱伤,谁最得益?」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烛火跳动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
李泰攥著信纸的手,慢慢松开了些。
他脸上的潮红在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、不甘的苍白。
杜楚客的话,一句一句,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,把他从狂喜的云端拉回冰冷的地面。
「先生是说……」他声音干涩。
「这是有人设局,让本王和太子斗?」
「臣认为,可能性极大。」杜楚客点头。
「而且设局之人,心思极为歹毒。他算准了殿下对太子之位志在必得,算准了殿下不会放过任何打击太子的机会。」
「所以送来这封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