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烈的战场格格不入。钦差车马行至城外,却不敢靠近战场,远远停驻,派人传报,令萧琰即刻开城接旨。
满城将士百姓,心头瞬间涌上滔天寒意与愤懑。
城外四万蛮夷铁骑围城,大战未歇,生死未卜,朝廷援军未至、粮草未送、医药未达,唯独追责的钦差,千里迢迢、准时抵达。
何其荒唐,何其寒心。
“大敌当前,生死存亡之际,朝廷不发一兵一卒、一粒粮草,反倒先来问罪将军!”沈砚咬牙怒斥,满心悲愤,“朝堂诸公,当真冷血无情、鼠目寸光!”
城头将士、百姓皆是义愤填膺,怒火中烧。有人高声怒吼:“不开城!不接旨!将军无罪,何罪之有!”
“我等死守孤城,浴血拼杀,为国为民,从未有错!凭何追责将军!”
群情激愤,怒火滔天。血战半日未曾落泪、未曾退缩的众人,此刻尽数被朝堂的凉薄刺痛心扉。
萧琰抬手,轻轻压下众人的激愤,声音平静无波:“开西城门,接旨。”
“将军!”众人齐声劝阻,满心不甘。
“无妨。”萧琰淡淡一笑,眼底澄澈坦荡,“我萧琰身正心直,守土无愧,立身无愧,何惧圣旨追责,何惧流言污名?”
他一生行事,光明磊落,一诺在心,生死无悔。朝堂构陷,帝王猜忌,权贵打压,从来无法折损他的本心,撼动他的坚守。
城门缓缓开启,钦差带着仪仗,缓步走入城中。一路行来,踏过满地血污、断戈残尸,看着满城带伤、浴血坚守的军民,神色略显局促,却依旧端着朝堂威仪,高高在上。
钦差立于城楼之前,展开圣旨,朗声宣读,字字冰冷,句句诛心。
通篇皆是罗列萧琰罪状,拥兵自重、割据边陲、挑衅蛮夷、祸乱边境、耗费民力、目无君上,桩桩件件,皆是莫须有的罪名。最后下令,革除萧琰所有官职爵位,即刻押解回京,三司会审,从重定罪。
圣旨宣读完毕,满城死寂。
风过城头,硝烟弥漫,无声的悲愤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钦差收起圣旨,看向立在身前的萧琰,语气倨傲:“萧琰,接旨吧。速速卸甲随本官回京,尚可从轻发落,莫要负隅顽抗,连累满城百姓。”
萧琰抬头,目光淡淡落在钦差身上,无怒无愤,无悲无喜,只轻声问道:“朝廷可知宛岩城战事危急?可知西漠四万大军围城?可知城中百姓朝夕难保?”
钦差神色漠然,敷衍道:“边境战事,自有朝堂调度。你身为守将,守土不力,致使战火绵延,本就是你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