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自己的。
他要为荣筝做一只蜈蚣风筝,她梦里的风筝。
陶眠当初对师傅说出想法的时候,师傅摇头,连摇三下。
“难、难,”甚至连难字都多说了一个,“你一生手,要糊这么长的风筝,要么上不去天,要么,上到一半,就成了断尾蜈蚣。”
师傅还有一句原话——
“你也不想放到一半,就剩个头在天上飘吧?”
“……”
陶眠想象了一下那画面。
他还是别想象得好。
不过徒弟就喜欢这长蜈蚣样儿的风筝,陶眠也只得尝试。
他请师傅教他如何做,做得成功与否,都没关系,要紧的是这份心意。
师傅见他心诚,倒也没藏着掖着。
也是陶眠与他相处得好,这种看家本事,不轻易外传的。
到最后,处得太融洽了,师傅甚至想把他收作传人。
为了不让师傅折寿,陶眠没答应,老头还吹胡子瞪眼睛呢。
如今陶眠学来了手艺,就在山中自己琢磨着做。
他先做蜈蚣的脑袋,用竹条扎出一个圆,再做耳朵和眼睛的框。
然后裁纸片,又是两个圆,贴半面眼珠,穿成一串,这便是蜈蚣的眼睛了。
陶眠在用手拨弄蜈蚣的眼睛,看看它们是否能顺利地转起来。这时荣筝就来到窗前,看他认真琢磨的样子。
黄答应也从屋子里溜达着出来。天气暖了,它喜欢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它找了个合适的地方,趴下来,惬意地眯起眼睛。
一根竹条忽然戳进它厚厚的羽毛中,黄答应矜持地睁开眼睛。
“哎呀,”始作俑者叫唤一声,“抱歉黄答应,我把你当成我扎好的风筝了。”
黄答应咯咯两声,扭过身子,屁股冲着人,不满。
陶眠这手欠的,又戳它的厚毛毛两下,才心满意足地收手,继续忙手里的活。
第一日不怎么熟练,到第三日,坐在小马扎上糊风筝的陶眠,就已经是半个熟手了。
荣筝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削竹子、掰竹条的清脆响声,常常在这声音的安抚中,缓缓入睡。
或许是上天最后的仁慈。越是濒临寿限,她的一些磨人病症,咳嗽、虚汗之类的,反而消失了。
近来只是嗜睡,一天清醒的时候少。就算不躺在榻上,偶尔喝着茶,或者靠在椅子上歇息片刻,只要闭上眼睛,就容易睡着。
半梦半醒的时候,总想起元日。
她还停留在小孩十四天一回山的那段时光呢,如今元日远在皇城,她对距离没什么概念,只是总在想,元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