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凡！”
顾芊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，下意识地伸出手，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。
她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，没有半分犹豫，决绝地投入了那片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无尽深渊。
狂暴的混沌气流从下方倒卷而上，吹得她满头青丝狂舞，那股纯粹的恶意与混乱，让她的剑心都为之颤栗。
顾芊雪怀中抱着昏迷不醒的血云彩，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残破的剑柄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是跟着叶不凡跳下去，还是留在这里，守护他拼了命才救回来的师尊？
这个念头只在顾芊雪的脑海中闪现了一瞬，便被她死死掐灭。
不，不能！
她若跳下去，怀中的四师尊必死无疑。
叶不凡在坠入深渊之前，将血云彩交到自己手上，这本身就是一种无言的托付。
顾芊雪贝齿紧咬着下唇，一丝血迹从嘴角渗出，她却浑然不觉。
她抬起头，那双曾如寒星般的眸子里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。
“叶不凡，你给我活着回来！”
“你要是敢死在下面，我就……我就带着你所有的师姐，去下面把你挫骨扬灰！”
……
坠落。
无休止的坠落。
叶不凡的身体像一颗陨石，穿透了层层叠叠扭曲的空间。
这里没有上下左右，没有时间流逝，只有最原始、最纯粹的混乱。
无数尖锐的嘶吼，恶毒的诅咒，贪婪的欲望，化作无形的利刃，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，要将他的神智彻底撕成碎片。
同时，那股被婆婆和师尊们称为“源”的恐怖力量，如同亿万只黏滑的触手，紧紧缠绕住他的身体，疯狂地钻入他的每一个毛孔，试图污染他的血肉，侵蚀他的丹田，将他同化成这片混沌地狱的一部分。
换做任何一个神魔，在这种环境之下，不出三秒便会彻底迷失，沦为“源”的养料。
但叶不凡没有，他甚至闭上了眼睛，张开了双臂，任由那无穷无尽的混乱能量冲刷着自己的身体。
那种感觉，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，有无数柄钝刀在切割他的灵魂。
但叶不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，脸上反而露出了一种近乎享受的诡异表情。
因为，他体内的那股灰色力量，那股由生死二气在绝境中融合而成的混沌之力，在接触到这些混乱能量的瞬间，非但没有被压制，反而像是饿了亿万年的饕餮，发出了欢快的嘶鸣！
“源”的力量是混乱。
而他的力量，是驾驭混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