敖广的龙身再次崩裂了一截,金色的鳞片像碎玉一样从半空中剥落,被暗紫色的符文光芒吞没。
他那条巨大的龙躯从剑刃中段开始向下滑了半寸,龙爪抠进符文缝隙里,金色的血顺着爪缝淌出来,在暗金色的光芒中蒸发成一片模糊的金雾。
沈叶的左手也开始脱力了。
他的右臂彻底垂了下去,断骨处刺穿了皮肉,暗红的血沿着小臂往下淌,滴在他胸口的黑色甲胄残片上,又顺着甲胄的纹路滑落。
左手指尖的血肉已经被符文磨没了,指骨的白色隐约可见,但他还是嵌在剑刃的缝隙里。
灭世神剑一寸一寸往下压。
沈叶的膝盖弓到了极限,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到快要断裂的弓,脊背弓成了一道弧线,那股从剑身上倾泻下来的重压把他每一寸骨头都往下按,按得他听见自己胸腔里肋骨发出细碎的吱嘎声。
他的视野开始发黑了。
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瞳孔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,那些光斑慢慢变暗、变灰,像是有人在他眼前一层一层地拉上了帷幕。
他要撑不住了。
沈叶咬紧的牙关松了半分,嘴里涌出一口新的血沫,顺着下巴滴落在虚空之中。
他低头看了最后一眼地面。
那些街道上的人还在跑,密密麻麻的,像潮水一样涌向各个方向。
有人被挤倒了又爬起来,有人抱着孩子被推搡着踉跄前行,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回头看这柄悬在头顶的剑,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停下来就会死。
沈叶闭上了眼。
脑海里闪过自己平生的种种过往。
自从他下山一路走到现在,有哪一刻认输过?
他不甘心!
那股不甘心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他胸腔最深处,在他快要松手的那一刻猛地炸开,把他那双已经快要闭上的眼睛重新撑开了。
沈叶的瞳孔里重新聚起了一线光!
他还有这么多事没做,花了这么多时间精力才走到现在,他不甘心死在这里!
他也绝不能死在这里!
那股不甘心在他胸腔里翻涌、膨胀、烧灼,像一团被压到极点的岩浆终于找到了一个裂缝。
武帝血脉在他体内猛地暴动,那些已经熄灭的黑色纹路从他心脏处重新蔓延开来,沿着血管、经脉、骨骼,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覆盖了他全身!
黑色甲胄重新从他体表凝聚而出,不再是残片,而是完整的、从头到脚的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厚重的武帝甲胄!
每一道纹路都在燃烧,暗金色的光芒从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