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在空气中飘荡。
而那些还留在广场周围、被迫等待撤离命令的记者和摄影师们,扛着设备仰头拍下了那幅画面。
一个浑身裹着黑气的身影,用一己之力顶住了那柄遮天蔽日的巨剑。
那张脸的轮廓已经很难看清了,被血和汗水模糊了大半,但那个背影的线条所有人都认得出。
大夏国师。
沈叶。
“他在扛……他真的在扛那柄剑……”一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喃喃自语,镜头晃得厉害,但他的手没有放下来。
他旁边的同行蹲在地上,声音带着一种被震惊冲刷过后的空白:“那柄剑落下来我们全都得死……他一个人挡在那儿……他不要命了……”
广场边缘一辆还没来得及开走的新闻转播车里,导播坐在驾驶座上仰头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,猛地转头冲着后方喊了一声:
“信号还有没有?!把镜头拉近!拉近!”
屏幕上,那道被黑气和血色包裹的身影正在一寸一寸地重新往上推,用尽全身力气,把灭世神剑的下坠速度压到了一种几乎停滞的程度。
沈叶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到近乎野兽般的嘶吼,那声音不像人声,更像某种被挤压到极限后从胸腔深处爆出来的气浪。
他的双臂已经失去了知觉,只剩下本能在驱动那层层层叠叠的力量往上推。
武帝甲胄、天魔影、天魔眼、武帝血脉,四股力量在他体内体外交织缠绕,像四根快要被崩断的弦同时承受着一座山的重量。
嘴角的血已经流到了胸口,但那柄剑还在往下压。
他不确定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但他知道,他得撑够一个小时。
沈叶的视野已经开始模糊了。
嘴角的血顺着下颌滴落,在风中拖成一道细细的暗红轨迹,又被剑身上的符文光芒蒸发成白烟。
他的双臂已经感觉不到骨头在哪了,只剩下肌肉还在本能地往上推,武帝甲胄碎了大半,天魔影缩成了一圈薄薄的黑色护罩贴在体表,天魔眼的光芒暗得几乎要熄灭。
灭世神剑还在下压,一寸一寸,不紧不慢,像是在折磨他。
然后,天空裂开了第二道口子。
那道裂缝比公良子骞撕开的更宽更长,边缘处泛着暗紫色的光,像一道被利刃划开的伤口横亘在墨色的天幕上。
一道身影从裂缝中缓缓降下,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,袍角在风中纹丝不动,周身缠绕着一层暗紫色的光芒,那种光芒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让整片天空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