炷香的功夫,沈叶收了针,擦了擦额头的汗,坐在床边等着。
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谢寒蕾的眼皮动了动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她的眼神还有些涣散,茫然地看着床顶的帷帐,然后慢慢转过头,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沈叶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沈叶连忙倒了一杯温水,扶她坐起来,递到她嘴边。谢寒蕾喝了几口,喉咙滋润了些,声音也恢复了几分。
“公良帝呢?”
“走了。”沈叶把杯子放在床头,简单说了一下刚才的情况。
谢寒蕾听完,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寒霜派……还好吗?”
沈叶看着她苍白的脸,心里有些不忍,但还是如实说道:“山门塌了,后院毁了,死了不少人。但你救下的那些弟子都还活着,任怜雪和婉彤也没事。”
谢寒蕾的眼眶微微泛红,但她没有哭,只是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吐出。
“我要给师姐办葬礼。”
沈叶点了点头:“应该的。你现在的身体,能撑得住吗?”
“撑得住。”谢寒蕾的语气很平静,但平静下面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师姐为我挡了一辈子的风雨,她的最后一程,我必须亲自送。”
沈叶没有再劝,只是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:“那你先好好休息,养足精神。葬礼的事,让任怜雪她们去操办,你到时候出面就行。”
谢寒蕾点了点头,重新躺了回去。
葬礼定在了第二天。
寒霜派的山门虽然塌了,但内院还保留了几间完好的房屋。
弟子们在议事厅里设了灵堂,掌门的尸身被仔细清理过,穿上了崭新的白色道袍,头颅与身体缝合在一起,安放在灵堂正中央的棺木中。
灵堂里摆满了白色的花,是弟子们从后山采摘的野花,虽然不够名贵,但每一朵都带着露水,新鲜而朴素。
谢寒蕾换了一身素白的孝服,长发用一根白色的布条束起,跪在灵前,亲自为师姐守灵。
沈叶站在灵堂外面,没有进去。
他看着谢寒蕾跪在那里的背影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整个寒霜派都沉浸在悲伤之中。
弟子们轮流来灵堂叩拜。
任怜雪哭得眼睛肿成了核桃,婉彤虽然还不完全懂事,但也被气氛感染,缩在任怜雪怀里不停地抹眼泪。
太师伯没有来。
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一整天没有出来。她的两个心腹守在门口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
沈叶没有理会她。
葬礼持续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