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字说出来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。
裴靖的脸色一沉。
段云心不怕他,继续说:“再说了,沈叶千里迢迢来看您,还给您带了武王丹,还帮您治病。您倒好,一开口就让他去灭人家满门。师父,您这不是逼他吗?”
裴靖的眉头皱了起来,但没有发火。
段云心越说越来劲,从床边站起来,叉着腰,看着裴靖,声音又脆又急:
“师父,我知道九师弟死了您伤心,我也伤心!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,他死了我心里也不好受!但您不能为了他为难沈叶啊!”
“云心!”白魁低声喝了一句,伸手拉住她的胳膊,想把她往后拽。
段云心甩开白魁的手,瞪着裴靖,眼圈红红的,但就是不肯服软。
“师父,贯清盟是您的心血,我不想看着您把它推到公良桓那个老混蛋手里。沈叶是什么人,您心里清楚。公良桓是什么人,您更清楚。您选公良桓,那是与虎谋皮,最后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!”
裴靖听着段云心的训斥,脸上的冷意一点一点地消融了。
他叹了口气,语气不像之前那么冷了。
“云心,你先出去。”
段云心一愣:“师父……”
“出去。”裴靖的声音不大,但不容拒绝,“我跟沈国师单独谈谈。”
段云心还想说什么,被白魁拉住了胳膊。白魁冲她摇了摇头,带着她往外走。大师兄也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厢房里只剩下沈叶和裴靖两个人。
油灯的火苗跳了跳,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沈叶看着裴靖,裴靖也看着他。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,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。
裴靖先打破了沉默。
他靠在床头,双手交叉放在被子上,手指微微蜷缩,指节泛白。
“沈国师,我裴靖这辈子杀人无数,手上沾的血洗都洗不干净。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,干杀手这一行的,杀人是本分,被杀是命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不像是说给沈叶听的,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,“但我儿子不一样。”
沈叶没有接话。
裴靖继续说:“他从小体弱,我不忍心让他吃贯清盟那套苦。别的师兄弟六七岁就被扔进熊坑里跟畜生搏命,我舍不得,偷偷把他养在后山,请了最好的先生教他读书写字,请了最好的武师教他基本功。他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,他不想做什么我就不让他做。”
“我把他养成了一个废物。”
裴靖说这句话的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