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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艘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中断裂,迅速被江水吞噬。
只在江心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一片狼藉的、燃烧着的漂浮物,以及迅速扩散开来的、刺目的殷红。
码头上短暂的死寂后,爆发出巡防营兵丁兴奋的嚎叫。
而李知涯、迭戈和所有幸存者眼中,只剩下那片燃烧的残骸和血染的江水。
突围,才刚刚开始。
代价,已如此惨烈。
李知涯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耳中嗡嗡作响,不仅是火炮的余震,更是极度的震惊。
这就是没有甲申之变、凭借业石和未知科技树发展了一百年的明军吗?
甚至还不是边军精锐,只是松江府的一支巡防营!
这火力也太特么夸张了……
但冰冷的现实没有给他太多感慨的时间。
束手就擒是死,葬身鱼腹也是死。
绝境反而激起了最原始的凶性。
“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?”
李知涯的吼声因激动和愤怒而嘶哑,却像鞭子一样抽醒了甲板上呆若木鸡的众人,“开炮打他娘的啊!等着他们装好下一轮把我们都送下去吗?”
迭戈一个激灵,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,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。
他猛地推开身边一个还在发抖的水手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桅杆上的瞭望哨和掌旗官用葡语咆哮:“还击!所有火炮!左舷对准码头!自由射击!撕碎他们!”
掌旗官不敢怠慢,迅速挥舞起红白两色的小旗,将命令以旗语打向剩余的四艘舰船。
各船的船长也如梦初醒,声嘶力竭地催促着船员。
“转舵!左满舵!”
“炮手就位!清理炮膛!装填!”
“快!快!快!”
水手们像被踢了窝的蚂蚁,疯狂地忙碌起来。
暂未受损的三艘船以及另一艘受损较轻的中型船,艰难地在水流中调整着姿态。
沉重的船体发出呻吟。
它们缓缓地将致命的左舷炮窗对准了那片硝烟弥漫、欢呼未歇的码头。
“开火!”迭戈死死抓住船舷,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吼出了最终命令。
掌旗官旗语猛地下劈!
“开火!”
“开火!”
“开火!”
各舰几乎同时响起了开火的命令!
甲板上的李知涯瞳仁一扩,猛地朝身旁的耿异和常宁子大吼:“捂住耳朵!张嘴!”
几乎是条件反射,所有经历过刚才那轮排枪和炮击的人,都拼命用手指塞紧耳孔,同时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巴。
下一瞬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