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不宣。
胡知府心里清楚得很——这位李将军,今日这一出,唱得漂亮。
先礼后兵,话里藏锋,既把该说的话说了,又把该留的余地留了。
那番话,明面上是说给师爷听的,实际上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三台的事,自己何尝不知?
皇上力推三台,东林党、齐楚浙党明争暗斗,那些机主商贾,早就不是从前可以随意拿捏的泥人了。
今日关了这十几个人,明日他们就能闹出更大的动静来。
何况还有这位李将军。
南洋兵马司八千劲卒,兵强马壮,粮草充足。
封通海还在京师,两广水师群龙无首,真要动起手来,自己这知府衙门,怕是连一天都守不住。
可放人,也不是那么好放的。
火器厂的案子,牵涉太广。
兵部那边盯着,工部那边盯着,连内阁都在盯着。
自己要是轻易放人,那些盯着的人,转头就能把自己吃了。
难。
真难。
胡知府喝着酒,心里盘算着。
李知涯也在盘算。
今日这一局,算是把底牌亮出来了。
胡文彬那条路,走不通。这人刚上任,憋着劲儿想立威,又没什么把柄可抓,是块硬骨头。
胡文广这边,倒是有戏。这人圆滑归圆滑,但不是蠢人。
自己那番话,他听进去了。
只是听进去归听进去,做不做,还得看人家自己的盘算。
至于宗万煊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