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不把……不把自个儿的良心掏出来称称,看够不够二两重?
不,他们压根就没那玩意儿!
我看就该把他们塞进炼铁炉里,看看能炼出几斤几两不要脸的铁渣来!”
他骂得粗俗,却因过于气愤而逻辑混乱,让人听了哭笑不得。
常宁子一直安静听着,此时才一手拖着拂尘,一手慢条斯理地捻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,微微摇头,叹道:“无量天尊。
贫道看呐,这雷声虽大,最后这雨点,怕是落不了几滴。
闹?百姓跟朝廷闹,什么时候真能闹赢了去?
朝廷跟百姓打交道,几时肯吃过亏?
末了,无非是那套‘自罚三杯’的老把戏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看透世情的讥诮:“先将那惹出民愤的‘提调’贬职,调去别的清水衙门,甚或是明降暗升,换个地方继续捞。
表面上,给工坊主们一个‘交代’:看,祸首都惩处了,朝廷是公正的罢?
他都给你‘交代’了,你能不给他‘交代’?
该缴纳的罚金,怕是一个子儿也少不了,还得‘感恩戴德’地交上去。
没交付的火器,多半也得打个折扣,捏着鼻子认了,加班加点补上。
等这些都做到了,牢里的人才能‘查明确系受蒙蔽或小有过失’,酌情放出来。
最后啊,领头闹事的还得写个‘悔过甘结’,送上锦旗,感谢朝廷‘明察秋毫,秉公处置’呢!”
说罢,他手中拂尘猛地向下一摆。
雪白的马尾划过一道弧线,像是要把这污糟的世道一口气扫开,又像是某种无力的宣泄。
李知涯沉默着,周易、刘希繇、刘宗亮等人也都没说话。
他们心里都清楚,常宁子这番带着浓浓愤世嫉俗的推测,恐怕才是接下来最可能发生的现实。
官字两张口,民不与官斗,几千年的规矩,哪是那么容易打破的?
何况如今朝廷内忧外患,更需要维持表面稳定,绝不会容忍南方重要的军工基地真的陷入长期混乱,但也不可能真的向“闹事”的工匠阶层低头。
最终,必然是各打五十大板,模糊焦点,维持一种脆弱的、代价由底层承受的“平衡”。
“罢了,”李知涯最终挥了挥手,像是要挥开眼前的烦闷,“天高皇帝远,广州的事,咱们离着十万八千里,想管也管不了——也不归我们管。且静观其变吧。”
众人默然点头,气氛有些沉闷。
耿异尤自愤愤不平地嘟囔着,被刘宗亮拉了出去。
此事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