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认出了那杆枪——
在晨光熹微中,那杆雷天枪的枪尖反射着冷冽的光。
是耿异。
他还活着。
李知涯握紧了船舷栏杆,指节发白。
“传令!”他猛地转身,声音斩钉截铁,“所有船只,准备接应!”
“是!”
号令传下,三艘大帆船同时动了起来。
铁锚拉起,风帆半降,船身在水中缓缓调头,以确保袍泽们能顺利登上甲板。
李知涯站在船尾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下那场生死追逐。
快了。
就快到了。
天边,第一缕晨光刺破了黑暗。
耿异那张脸在晨光中逐渐清晰。
满是血污,左颊一道刀口还在渗血,头发散乱黏在额前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他一手提着雷天枪,另一手拖着个受伤的弟兄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海边冲。
身后跟着二百号人,个个带伤,亡命疾奔。
再往后,是警卫司残部——只剩不到四十人,其中两人还架着个昏迷的,看服饰样式,是个百总。
“快快接应!”李知涯吼道。
跳板早已放下,船员们涌到船舷边,伸手去拉那些逃到船下的弟兄。
耿异第一个冲上跳板,几步跨上甲板,脚下一软,差点跪倒,被李知涯一把扶住。
“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