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上级。
卑职愚钝,不知其意,但觉或与招安有关,不敢擅专,特带回呈禀。”
朱伯淙终于抬起眼皮,那双本该温润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烦躁与不耐。
他瞥了一眼崔卓华手中的信,没有立刻去接,反而哼了一声:“李知涯?
就是那个从山阳跑掉的印刷工?
在吕宋那个空头衙门里自封把总的那个?”
崔卓华答道:“正是此人。
大人,此獠虽出身微贱,但心机深沉,手段狠辣。
且在岷埠已成气候,拥有兵马、匠坊,甚至能与泰西人交易。
假以时日,恐成心腹大患啊!
卑职以为……”
“你以为?”
朱伯淙打断他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迁怒:“你以为的事情多了!
你以为去山阳能抓到寻经者首脑?
结果呢?连根毛都没捞着!
我也以为去查那劳什子无为教能立点功劳。
结果谁能想到查到最后,‘圣女’直接进宫当了慎嫔!
现在皇帝还要升她做妃!
简直是胡闹!”
他越说越气,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那摞文书晃了三晃:“崔卓华,你知不知道现在朝堂上都在关心什么?
西北!准噶尔那边刚有点起色,一个个请功、要饷、弹劾对手的折子比雪片还多!
那帮杀才,仗着有点战功就尾巴翘上天!
还有江南!江南奴变!
那帮贱奴、匠工、漕棍,竟敢聚众作乱,攻打士绅府邸,焚烧田契!
内阁诸位老先生天天在朝会上捶胸顿足,说此风不可长,要速派大军剿灭!
凡捕获者,就地正法,以儆效尤!”
朱伯淙喘了口气,似乎想把胸中的郁结全都吐出来:“兵饷!
粮草!
安抚士林!
稳定江南税赋!
哪一件不是迫在眉睫的要务?
谁有闲工夫去管万里之外,一个破岛上的几个蟊贼?
还招安?
他们配吗?
兵部的人听说这事,都觉得稀奇。
南洋兵马司?
那不是早就名存实亡的空头衙门么?
当初随便丢出去糊弄人的名头,还真有人捡起来当招牌了?”
崔卓华的心,随着朱伯淙的每一句话,一点点沉下去。
他预想过冷遇,却没想过是如此彻底的忽视。
他试图再次强调:“大人,李知涯此人非同小可,其志不小。他如今盘踞吕宋,若坐视不管,将来……”
“将来什么将来?”
朱伯淙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!
眼下江南的乱子要是平息不了,才是真